TS雌小鬼是致郁游戏破坏者 第11话 破碎的杯子 倾注的生命

声明

原作hameln

请在哈梅尔syosetu.org为原作者加油支援(催更)。

仅作翻译交流和推广原作之用。

首发更新于真白萌。

如转载保留真白萌的链接及作者、译者信息(而非本博客)。真白萌同样搜索《TS雌小鬼是致郁游戏破坏者》

图片为译者根据AI生成。


11话 破碎的杯子 倾注的生命

在商业都市朱内斯的骚乱,正在显现逐渐收敛的迹象。

虽然……还远不能说已经平息了。

虽然我们成功讨伐了造成灾害原因之一的『悪魔』,但由于居民们被洗脑的缘故,目前城市仍旧处于混乱之中。

甚至连死亡的人数都无法准确把握。

此外,因为不仅是居民也包括驱魔师在内都成为了『悪魔』的早期牺牲者,城市从灾难中恢复的前景尚不明朗。

目前她们正在圣地雷莱因接受疗养……即便用圣人的『奇迹』进行治疗,意识依然昏沉。

……无法言语,持续处于呆滞状态。

可能是大脑受到了损伤。

能否康复,尚未可知……这是令人痛心的情况。

而至于我们,

尤利也被持有『治愈』『奇迹』的圣人治疗了。

得益于我施加的急救措施,加之伤势本就不深,他在当天就从病床上回来了。

而我则是──

「…………」

下不来床。

由于直接被花型『悪魔』的自爆击中,我全身受到了损伤。

尽管我尝试模仿『治愈』的『奇迹』到了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治疗……但反而这似乎弄巧成拙了。

因为骨头歪斜地愈合,我的全身开始疼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吱吱作响……随后才被圣人施以了正确的治疗。

这是通过再次改变骨骼形状,恢复到正常形态的过程……通过这种连现代医疗都会惊讶的『奇迹』治疗,我的骨骼恢复到了正常的形状。

但是……骨头仍旧是有裂痕的状态,正等待着与身体的完全融合。

全愈需要三天。

考虑到骨折的复杂性,这已经很短了,但在这个世界的『奇迹』面前,这算是较长的住院时间了。

我记得非常清楚被拥有治愈系『奇迹』的圣人强调要「保持安静」。

我并不打算无意义地折腾自己。

我打算遵循专家的指示。

然后,在我被送进疗养所的第二天──

「……你为什么来了?」

「来看望你啊」

「……我不记得叫你来」

我的师傅,同时也是我的代理监护人,佛洛伊拉来了。

说实话,仅仅躺在病床上静养就让人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不,我并不是说很高兴。

「哎,别这么说嘛。我还带了探病的礼物呢」

「……是什么?」

说着,他把一些我分辨不出的花放进了花瓶里。

……疗养所的饭菜不好吃,我其实希望他能带些水果之类的。

不过,还是感激地接受吧。

「那么,艾尔西。你和尤利和好了吗?」

「啊?和好……?」

我眨了眨眼睛。

……原来如此,怪不得尤利追到了商业都市朱内斯,这也是佛洛伊拉的建议吗。

我眯起眼睛,目光飘向一旁。

「为什么要问我?直接问尤利不就好了吗?」

「我已经问过尤利了」

「啊〜?那就尤利说的算。回答太麻烦了」

虽然我有些困惑地紧皱着眉头,但是佛洛伊拉并不退缩,反而微笑着。

「我想亲自从你这里听」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这也挺像佛洛伊拉会做的事。

我们年龄相差不过十岁,她却像母亲一样对待我……我并不觉得烦。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虽然嘴上绝不会承认。

我揉了揉眉心。

「……其实,我和尤利本来就没有吵架。只是有点误会而已」

「嗯,是这样吗」

佛洛伊拉好像很满意地笑了笑,我摇了摇头。

「……反正,无论我怎么了,与你这个外人都无关吧」

说出这样抗拒的话的时候……不仅仅是身体,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一丝疼痛。

就像尤利一样,佛洛伊拉这个人我也是做什么似乎都无法让她讨厌我。

因此,采取这种拒绝的态度……老实说,可能没有意义。

但是,就算想改变态度……也会被问到「为什么之前的态度这么差?」可能会引起怀疑。

如果那样的话……考虑到聪明如佛洛伊拉,她可能也会追问出我『奇迹』的事情。

与尤利不同,她看起来不容易被蒙骗。

因此,就维持现状。

也就是说,我选择了逃避。

对于这样的我,佛洛伊拉投来目光。

「那么,艾尔西。你和尤利怎么样了?」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想说什么。什么怎么样?」

我挑起了眉毛表示不解。

「有没有什么进展?」

「进展?」

「对,进展。」

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在我脑海中反复思考……只有一个可能性浮现出来。

「嗯,如果是和『中位』的『恶魔』对抗的话,他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到可以轻松应对了。即使这次战斗相性不合,但也算是能赢过『上位』的恶魔了……所以,感觉还算不错?」

虽然佛洛伊拉是我的师傅,但她也教了尤利许多东西。

所以,她可能想听听这次任务中尤利的表现。

当我把视线转回佛洛伊拉时──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深叹了口气。

显然我的回答并不正确。

「什么啊? 那你想说什么?」

我反问,佛洛伊拉在椅子上的坐姿确更加地放松了。

看来她后边还有好多话想说。

……反正,既然只是躺在床上也是无聊,有人来聊天还是挺高兴的。

「艾尔西。你知道世上大约有三成的【同伴】组合是异性的男女吗?」

「……蛤?啊,这样子,是吗。」

对于她这个出乎意料的话题,我又不解地歪了歪头。

「而且,大部分异性的【同伴】最终都会发展成恋人」

「……嗯,毕竟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吃住……我猜会有那样的吧」

确实如此。

我所知道的大多数异性【同伴】组合都是情侣或夫妻。

共同经历困难,自然可能会萌生感情……或者,厌倦了对方而解散掉同伴关系。

但是,毕竟男女同伴本来就不多。

我把一个麻制的枕头放在膝盖上,支起肘部。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是这样──」

佛洛伊拉一边摆出严肃的表情,一边浮现出笑容,竖起了一个指头。

「你和尤利之间,那种关系是──」

「怎么可能会有呢?太荒谬了」

我叹了口气。

尤利会喜欢我这种人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我身下的衣服遮不住伤痕累累的事实,身高也比同龄人矮。

性格还坏。

谁会喜欢上这样麻烦的女人呢。

更何况,我拥有一份成年男性的记忆。

因此,我的性认知也很模糊,看到帅哥也不会有任何恋爱的感觉。

试着强迫自己想象一下那种可能性。

和尤利恋爱,结婚,生孩子……

叫我的名字,抱我……

不……嗯。

……没有的。

「……………」

说到底,我的生命注定短暂。

即使真的恋爱了,对方也只会感到痛苦。

我一直在尽量减少那些真心对我好的人的数量,又怎么可能去谈恋爱。

因为我是──

「艾尔西?」

「……啊?嗯,什么?」

「不好意思……我问了没礼貌的问题」

「……嗯,那是常有的事。你有不失礼的时候吗?」

对我的话,佛洛伊拉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我觉得尤利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哪里好了?」

「他是努力家的性格,性子不坏。实力也在增长。长相也不错」

「……嗯,除了长相之外或许你说的没错」

确实,按照我前世的标准来看,尤利的脸算是挺帅的。

还有点稚气,属于可爱型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可能因为是游戏世界的缘故,美男美女特别多。

至于尤利是否算得上这个世界的帅哥,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佛洛伊拉为什么这么推荐他呢。

我忽地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呃。难道说你其实对尤利──」

「不,才不是……再怎么说,我们也相差10岁多吧?」

她急忙摇头否认。

我却眼睛眯得更细了。

「我就说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不是,我已经说了不是那回事啊。如果我比他早生10年……或者至少早5年,也许会考虑一下」

她试图解释,看上去并没有撒谎。

然而……『斧枪驱魔师佛洛伊拉』,她是原作中的角色,也是女主角之一。

不论她如何否认『没有』,原作中她向比她小十岁的男生出手的情节仍旧在我脑海中闪现。

虽然可能会有分支……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和尤利的关系会变成怎样,没有人能保证。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尤利和佛洛伊拉变成恋人似乎不太可能。

我感到一丝安心──

「…………」

「我看起来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

为什么会感到心安呢。

……啊,是的,对了。

如果那家伙沉迷于爱情,可能会忽视自己驱魔师的工作。

那么他倒时候添麻烦的人自然是作为他的同伴的我了,嗯。

「嘛,那种事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从来没有把尤利当作男性看待过」

「……嗯?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奴隶?」

「…………」

「或者……像小狗那样?」

我每说一句这样的话,佛洛伊拉的脸就会皱起一分。

归根结底,我和佛洛伊拉的对话中总是夹枪带棒的感觉。

准确来说,可能只是我单方面态度不好。

从旁人看来,我们可能看起来像是在吵架。

不过,话说回来──

「…………哼哼」

我喜欢和她说话。‍‌‍‌‌

但我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口。

◇◆◇

太阳西斜,天空染上了茜色。

我从病房外的景色中移开视线,读着手中的书。

这是一本面向大众的娱乐小说。

它是放在这个病房里的,我读它来打发时间。

……嗯,是所谓的爱情小说。

「……唉」

我合上了书。

不知道是不是有趣……但看来不适合我。

男女之间的那些小心思我完全不懂。

虽然我原本是男性,现在是女性……但无论哪边的感情,其实我都搞不清楚。

我是一个半吊子的人。

我把稍微有些硬的毛毯拉到膝盖上,稍微放松了腰身。

……没什么困意。

因为白天太无聊就睡了很多。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

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

「……嗯?」

会来看望我这个病房里的人是谁?

……是尤利吗。

我本以为他今天有事,不会来。

「……门是开的,随便进吧?」

我应道。

真的很无聊,所以听到有人来,不由得感到有些高兴。

因为方才一直在睡觉,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弹起的桃色头发,等待着门开时──

「打扰了,艾尔西小姐」

进来的人不是尤利,而是一个女性。

而且,是我认识的一位女性。

我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感。

那个女人是……

「哎呀……」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穿着栗色修道服的驱魔师。

……我的修道服和她一样是栗色,这意味着她也是一位『上位』的驱魔师。

这位长着浓绿色长发的女性……是我的前同伴雪莉的师傅。

从『薙刀驱魔师米蕾羽』身上,我移开了视线。

「你身体还好吗?」

「……如你所见,伤得挺重的」

即使本要说些讽刺的话,我还是犹豫了。

我对她有一种负罪感。

因为我让她的徒弟雪莉死去了。

但是,米蕾羽并不在意我内心的感受,依旧温柔地对待我。

这就是我觉得难以应对她的原因。

「我买了一些水果来。你现在想吃吗?」

「水果……嗯,吃吧」

但我的食欲战胜了一切。

佛洛伊拉带来了无法食用的花,但我还是更喜欢可以吃的水果。

她从手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用一把小刀削皮。

还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盘子。

我假装不期待地,让这一幕留在了视野的一角。

然后──

「艾尔西,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我猜也是吧。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

「对此……我很抱歉」

当我带着丝讽刺的话回答时,她显然皱了皱眉。

我急忙试图弥补。

「没、没有的事。我不介意的」

我还是觉得难以面对这个人。

因为她不像佛洛伊拉,是会真的认真地受伤。

时间慢慢流逝。

在安静的夕阳下,更多的苹果被摆上了盘子。

「给,艾尔西」

「……谢了」

接过盘子,我用银色的叉子送苹果入口。

苹果既不过于甜腻,又带有适中的酸味,似乎能渗透到疲惫的身体中。

就在我感到稍微有些振奋时……我注意到了米蕾羽的目光。

「那么?想说什么?」

「这个……其实我想直截了当地问──」

可以看出她有些犹豫。

「你是『圣人』吗?艾尔西」

我手里餐具差点掉下来。

因为我太过惊讶了。

「蛤?你在说什么啊?你凭什么这么说的?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能承认。

圣葬教会不会把拥有『奇迹』的驱魔师派到前线。

作为『圣人』,只会被教会饲养着直到死亡为止。

这是出于圣葬教信仰上的考量,并无恶意,是出于善意的保护。

尽管如此,我……作为驱魔师,想要与『恶魔』战斗。

不,我必须战斗。

因此,我不能承认自己是『圣人』。

「根据吗……」

「没、没有根据就这样说──」

「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啊?」

她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

我眨了眨眼──

「我也是拥有『奇迹』的……教会未报告的『圣人』」

「蛤……!?」

我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骨头发出嘎吱声,痛苦地扭曲着。

但是,那也无可奈何。

游戏中从未透露米蕾羽是『圣人』的设定。

不,所以,难道说──

「即使是想要试探我也──」

「我没有说谎」

米蕾羽将目光对准了我。

她的眼睛……闪烁着彩虹色的光芒。

这不是放弃了咏唱的『奇迹』……

这个『奇迹』并不包含在101种可模仿的『奇迹』之中。

「好了,我知道了……可以停下来了」

「……好的。但是,你知道吧」

「……当然。我虽然不想自夸……但对于『奇迹』还是很了解的」

其中之一就是圣地雷莱因未曾留下的『27个未知的奇迹』。

仅『上位』的驱魔师能够见到,只在机密文件上记录的『奇迹』。

「我拥有的『奇迹』是『以视力为代价,能看到一切事物』」

「……那你现在随便使用,真的没问题?」

「是的。虽然过度使用会导致失明,但这种程度不会有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米蕾羽微微放松了脸颊。

「果然,你那份温柔自从你和莉莉是同伴的时候就没变……」

「……切」

我显而易见地吐了舌头。

然后,双臂交叉,靠在床上。

「所以呢?你是因为这个才知道我拥有『奇迹』的?」

「不,稍微有点不对。虽然我的『奇迹』是让自己可以看到任何东西……但不知为何,一旦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关于『奇迹』的事情,却看不到」

「……哦,是这样啊」

所有的『奇迹』原本都是属于圣女雷莱因的东西。

无法看到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无法看到与自己源流相同的『奇迹』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又为什么──

「很抱歉……我曾几次使用我的『奇迹』偷偷观察过艾尔西」

「……那又怎样?既然你说『奇迹』相关的事情看不到,你怎么知道我是『圣人』的?」

我已经不再否认了。

因为我意识到对她来说,谎言和误导是无意义的。

「……是因为你身体深处的光芒」

「突然间抽象过头了吧」

尽管我投去怀疑的目光,米蕾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那光芒每个人都有。而且,如果是孩子,光芒会更大……老年人则更小」

「……然后呢?」

「有时候年轻人的光芒也很小……但那样的人一般身体不好,或者将来会变差……看起来是这样的」

「…………」

我终于明白了她所看到的“光”的真正意义。

「那个“光”,是身体剩余的生命力,也就是『寿命』」

「……是吗」

我为了『奇迹』所付出的代价……正是那个“光”的本质。

而米蕾羽能看到这一点意味着──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你的那个“光”,消耗的速度与他人无法比拟……」

「…………」

「你……持有某种以寿命为代价的『奇迹』。没错吧?」

我紧握着毛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静静沉默。

被鲜红的夕阳照耀着。

周围异常安静……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再次深呼吸……然后长长地吐出气息。

视线转回到了米蕾羽身上。

「……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还没有」

「…………」

还没有,意味着她可能会在某种情况下说出去。

米蕾羽将之前的沉默视为肯定,她眯起了眼睛。

「艾尔西,你──」

「请不要告诉教会……拜托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恳求。

只求她能够放过我,这是一种求饶命般的祈求。

但是,米蕾羽却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如果你继续使用,会死的。我无法视而不见」

「……如果你要告诉教会,那我也会和他们说你也是持有『奇迹』的人──」

「我不介意」

「啊……?」

米蕾羽的眼中明显有着某种决心。

这个女人,如果说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坚定。

……太固执了。

她的徒弟雪莉也是这样。

「我也不想被教会束缚……但即使如此,你的安全更重要」

「……真是麻烦」‍‌‍‌‌

即使我皱眉怒视,她也丝毫不在意。

时钟的指针继续前进。

夕阳即将落山,天光转换为暗夜。

所以──

「米蕾羽,我……」

所以,我打算把我不想说的事情……告诉她。

回想起那事情的时候,是羞耻感,伴随着强烈的失落感。

那是一个幸福,但再也无法梦到的梦。

「……我把雪莉给、舍弃了……」

我说出了这话。

米蕾羽保持沉默,听我说完。

「因为当时犹豫是否要使用我的奇迹……让她徒然死去了。对于这样的我,米蕾羽你没有必要在乎」

我平时的轻佻口气全然消失了。

然而如此严肃说出的话……似乎并没有打动米蕾羽。

「你的价值,不仅仅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所以我才──」

「即便如此。艾尔西,你还是被很多人喜欢着的。很多人」

我闭上了嘴。

尤利、佛洛伊拉……还有眼前的米蕾羽。

为什么他们不讨厌我呢。

为什么他们不把我当作『无所谓的人』呢。

啊,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烦。

「从你的光芒中就能看出来。你说自己放弃了她……但是,为了救助他人,你不惜牺牲自己的寿命使用『奇迹』,对吧?」

「…………」

「你为了救别人而自愿减损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你我无法去贬低」

真是麻烦。

……然后这个女人……是对的。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如果我处在相同的位置……肯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等我从疗养所出去后再联系教会──」

就在米蕾羽站起来的瞬间──

「我的同伴尤利会怎样?」

我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纯粹的疑问。

没有任何意图,只是我内心的担忧。

听到这个问题后,米蕾羽又把视线转回到我身上。

「……你将需要和一个新的同伴组合。因为作为『圣人』,你需要留在圣地」

「……是吗」

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紧握着毛毯,我……思考着。

这就是我的退场,吗?

早于死亡来临的退休。

我本以为最终会在作为驱魔师的职责中死去……

我想要拯救别人,所以成为了驱魔师。

但结果并不总是那么美好。

尽管努力拯救,有时候还是来不及,或者被救的人最终被其他的『恶魔』杀害……就像被派往商业都市朱内斯的驱魔师一样。

所以,即使我不能再作为驱魔师履行职责……也一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

尤利也会没事的。

他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了。

没有我,也行。

他肯定能……作为一名驱魔师,独立生存。

比我能救助更多的人。

所以──

但是──

即便如此──

「……我不要」

「…………艾尔西?」

什么是正确的?

应该怎么做?

我一直在考虑这些。

但是,我也是人。

一个有自己的欲望的人。

「我……不想放弃成为驱魔师」

「……也许是这样,但是──」

「即使从现在开始我的寿命会减少……即使不能长寿──」

忍受着身体的疼痛,我全身转向米蕾羽。

「我不想过平静的生活。即使是短暂的,即使充满危险……我想要无悔的生活方式」

「…………」

「米蕾羽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所以你把自己的『奇迹』瞒着」

面对我的话,米蕾羽移开了视线。

对着这样的她,我继续说道。

「我想要活得能让那些在我面前逝去的人也能为我骄傲。到最后……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愿望生活」

「但是──」

「即使那些逝者不是这么期望的。但我依然不想在临死时有的只有后悔之情」

米蕾羽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观点被推翻。

肯定是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只是我自私的想法。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了共鸣。

因为她也是一个隐藏了自己的『奇迹』,为了帮助他人而冒生命危险的自私之人。

「米蕾羽……你是懂的,对吧?」

「……是的,我懂。我懂,但是……」

她在犹豫。

就差一点,她似乎就会保持沉默了。

因此──

「我不打算再使用我的『奇迹』了」

「……诶?」

「我的同伴尤利,他甚至不知道我代价的细节……但是他说他会努力,让我可以不用再使用它──」

我松开了手上的力量。

毛毯从我的膝盖上滑落。

「我不会再使用它了。我想要守住我的诺言。所以,米蕾羽……」

我的话全都,全都不全对。

没有逻辑,没有正当性。

只是纯粹的靠情感恳求。

但是,这对于米蕾羽来说──

「……好吧,我明白了。就这样吧……我不会告诉教会」

似乎她被打动了。

她用手触摸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她内心肯定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感情。

「……对不起,米蕾羽」

「……不,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多管闲事了」

米蕾羽带着疲惫的表情,坐回了椅子上。

作为一位『上位』的驱魔师,她不可能仅仅因为站立片刻就感到疲劳。

因此,她只是……精神上感到疲惫而已。

这正是她对我的事情非常认真地在考虑的证明。

尽管她看起来有些后悔,但我还是开口问道。

「那么?……为什么现在突然来谈这个?」

是的,我和米蕾羽的相遇并不是最近的事。

很可能,她早就注意到了我的情况。

那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

「前几天,听说你受伤了……被送往圣地雷莱因的时候,我很吃惊」

「…………」

「我亲眼看到,『光芒』变得如此微小,我都可以一眼看清楚」

米蕾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对不起,艾尔西。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一直没能和你谈论你『奇迹』的事情。你说你放弃了雪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有同样的罪责」

我理解她的想法。

因为对她来说,谈论我的『奇迹』就等于是承认自己也是『圣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决定要阻止我。

这意味着,她是看到现在的我之后……才下了如此决心。

「米蕾羽……我还能活……多久?」

这意味着剩下的“光芒”已经变得小的让人无话可说。

因此,她才决定向我发声。

……这种最糟糕的假设是──

「…………」

看来是正确的,米蕾羽一副痛苦的表情。

看起来她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米蕾羽,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

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我一直在继续支付代价。

为了随时都能接受死亡。

我不想有任何后悔,所以不惜牺牲自己继续作为驱魔师战斗。

因此,现在我也没有后悔。

虽然有点害怕……但是,我不会后悔。

不管还有多少年、多少个月、多少天……多少小时的生命。

「……艾尔西,你……已经……剩下的时间──」

米蕾羽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你只能再活6年了」

「蛤?还有6年?」

我讶异地让毛毯从身上滑落。

紧张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我将体重全都倚靠在床上。

原来如此,还有6年啊。

这么沉重的气氛,我还以为──

「可是,只剩下6年了啊……!?」

然而,米蕾羽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这是我从她平时温和的表情中难以想象的愤怒。

反过来,我有些吃惊。

「好、好啦,你冷静点……?」

「就是因为你这样……!你得更、更珍惜自己……」

但是,她的气势渐渐减弱,又变成一脸悲伤的表情。

……我原本不想让她这样。

我有些后悔问了自己的寿命。

「……好、好吧,我知道了啦。我会尽量不使用『奇迹』的」

「尽可能都不要用……!」

「那、那也没办法吧?如果有人在我眼前濒临死亡,我肯定会用的……!」

「那是……!也许是这样,但是……」

她的声音又变小了。

很可能,我和米蕾羽是相似的存在。

所以,她虽然想要否定我的想法,却做不到。

「就这样吧……但是,请你真的不要使用『奇迹』了」

「嗯,我会尽力的。我也不是想要无谓地死去」

「…………如果你再用,我会真的生气的」

说着这样严厉的话,米蕾羽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离开时的步伐比进来时更显无力,打开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我开口说道。

「米蕾羽,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门把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米蕾羽没有回头──

「……请不要感谢我。毕竟,我什么也没做到」

她打开门离开了。

我再也无法对她的背影说出任何话语。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