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雌小鬼是致郁游戏破坏者 第10话 迄今之事 未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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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hame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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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译者根据AI生成。


10话 迄今之事,未来之事

我将大锤重重地锤在地上,发出尖锐的金属交鸣声。

在昏暗的巷子尽头……是一个向四面分叉的空地。

在那里,我看到了两个  『恶魔』。

首先是第一头。

那家伙释放具有幻觉效果的雾气,是一个花形的  『恶魔』。

其基本战斗能力是长有刺的藤鞭。

鞭子的末端速度非常快,但是预备攻击动作容易被察觉。

然而,问题在于从类似花朵的头部喷射出的淡红色雾气。

这雾气的浓度与城镇中自然生长的花朵所释放的雾气不同。

假如要靠近的话,恐怕需要不断净化雾气才能战斗。

与之相对的是第二个恶魔。

吐出吸收太阳光的黑烟,是一个水母型的  『恶魔』。

它的武器是类似人类肠道的触手。

但是,与花型  『恶魔』相比,其速度和力量较低。

相对的,它能从头部喷烟的部分吐出黑色的泥浆。

这泥浆似乎也是  『恶魔』的一部分,一旦附着,就可以用侵蚀身体的方式展开攻击。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如果只论单纯的战斗能力,都不如港镇艾拉波利战斗过的蝠鲼型  『恶魔』。

然而,它们都有自己的诡计。

  『恶魔』不会说话。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缺乏智能。

只要能伤害人类,它们不会吝啬动用狡诈的计谋。

它们会偷袭,就像刚才所见,甚至会操纵人类进行攻击。

这就是  『恶魔』。

由人类的负面情感所诞生的怪物。

因此……它们可能还有一些我们尚未见过的“王牌”。

关于花型的恶魔,我借助原作知识已经有所了解,但对于水母型的则完全是初见。

除了泥浆、烟雾和触手之外,可能还有其他什么。

「……哈……」

我深深吐了口气,然后挑起我手中大锤的前端。

顺着这股势能,我把它转过来扛在肩上。

如果稍微疏忽细节,就会立刻被抓住弱点。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依然只能专注于眼前事。

我脚在地面上一蹬──

「尤利,左边!」

我简短地交代。

「明白!」

即便如此,作为我同伴的尤利立刻便理解了我的意图。

我向着右边的  『恶魔』……花型的  『恶魔』冲去。

而尤利则持剑瞄准了左边,那个拥有类似内脏的触手的  『恶魔』,水母型的  『恶魔』。

刚才的话的言下之意是“左边,就交给你了”。

我所求的是争取时间。

直到我打败这个花型的  『恶魔』为止,为我争取时间。

「我会直接把它击碎!」

我选择花型  『恶魔』的理由是什么呢。

那是因为,从逻辑上……考虑到『恶魔』会释放具有幻觉作用的雾,尤利可能来不及净化,存在危险。

我并不是小看尤利,但我在控制方面更强。

即便是我也已经把自我净化催动到了极限,尤利的净化能否及时跟上更没法保证。

而且尤利的主要攻击方式是大剑……也就是近战。

与另一个恶魔的相性可能不佳。

还有一个理由,那纯粹是感情上的……简单来说,就是这个花的  『恶魔』让我很讨厌。

它让我看到了“重要之人”的幻觉,这是我无法原谅的。

虽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我一边让大锤快速旋转,一边接近花型  『恶魔』。

踏入对方的攻击范围的瞬间──

它的头部朝着我前进的方向喷出了幻觉雾气。

「以为我会两次上同样的当吗!」

我急速停下,挥舞着,仿佛要挖掘地面一样。

石板被击碎,像散弹一样射出。

石头碎片会有确定的杀伤力,但对  『恶魔』来说,这可能不足以致命。

实际上,碎裂的石片只是在花型『恶魔』的表皮留下了伤痕,仅此而已。

其身体内部可以说是毫发无损……而且,表皮甚至开始立即再生。

然而,我的目地目的并非攻击。

飞溅的石片上附着了我的神圣力。

「『主啊──」

我竖起手指,集中精神。

「『源自伟大大地的──」

瞬间,我避开了  『恶魔』发出的玫瑰鞭。

「『我执剑──

当意识到直线攻击可以被躲避,敌人的鞭子便横扫而过。

但这依然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向地面狠狠一蹬,向空中飞去。

然后,我──

「『贯穿恶者』!」

在躲避的同时,完成了咒语的吟唱。

从我的身体释放出的,产生了模拟的圣洁光芒。

那是模仿『奇迹』的力量,扭曲了现实。

而花型  『恶魔』试图伸出触手向我袭来时──

「『神圣断崖』!」

就在那刹那,恶魔被四面八方的刺穿。

粉碎的石片变成了岩石之刃,向  『恶魔』猛冲而去。

我能够成为“上位驱魔师”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可以模仿101种『奇迹』──

「追加咒语!『解放』!」

但实际并非如此。

刺入『恶魔』的岩石之刃开始发光。

那是被封入岩石中的光。

然后,光超越了极限……爆炸了。

没错。

我能够使用101种『奇迹』并将其“熟练运用”。

只是吟唱的话,边读教本边说就行了。

只是模仿的话,准备好仪式用具就足够了。

如果神圣力不够的话,用圣水来补强就行。

事实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些人也能够模仿101种『奇迹』。

但是,在战斗中。

在一瞬间做出判断,选择合适『奇迹』,吟唱并模仿这些『奇迹』是非常困难的。

能从101个选择中,找出当下最有效的那一个。

这与仅仅能够有能力使用它们是大有不同的两种境界。

这项技术是支撑我作为驱魔师的最强大力量。

嘎吱、嘎吱嘎嘎──

遭受直接内部伤害的『恶魔』发出吱吱声,扭曲着身体,试图与我保持距离。

「真是太顽固了……!」

我感到一丝焦急……然后吞下这份焦急。

尤利也在独自与上位的『恶魔』战斗。

我想我得快点打败它,去帮助他……这样的念头一瞬间闪过。

即便如此,我仍然压下了焦急。

尤利没有说“我不行了”。

那么,我就必须信任他。

他是我的同伴。

即使其他人都不信了,我也必须是那个相信他的人。

我们两人生死与共……这就是我们作为同伴的关系。

因此──

现在我要集中精力击败这个花型的  『恶魔』!

嗤啦──

「……!?」

  『恶魔』从被撕裂的身体中喷出了淡红色的雾气。

甚至是从与本体分离的部位也是如此。

这个  『恶魔』在城市中部署了自己的子代,用于幻觉发声的终端。

它们并不与主体相连,是身体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这个  『恶魔』即便是被切断,也能控制那部分的能力。

这些在我的脚下的茎,与城市中的花无异。

但是──

穿过那淡红色的雾气,我接近了  『恶魔』。

它似乎没想到我会直线接近,动作稍微迟缓了一瞬。

具有幻觉作用的雾气围绕着我。

但即便如此……现在,幻觉之类的对我不起作用。

我的身体表面,用神圣力提前形成了薄膜。

我没有转换成『奇迹』,只是用它们包裹着。

我将它……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随着这样的举动,围绕着我的雾气瞬间消散。

虽然使出这招很勉强,但如此一来,我就能准确的估量『恶魔』的行动了。

我向前迈出了一步。

被强化的身体踏碎了石板。

由圣银制成的大锤,在空中挥舞。

眼前的  『恶魔』正试图用长满刺的藤条来防御我的攻击。

但是,仅仅这样是无法阻止我的。

「哈!」

我直击  『恶魔』的头部。

这一全力以赴的攻击,即便是透过层层防御也成功地削弱了  『恶魔』的身体。

它的头部被摧毁了──

那一刻,  『恶魔』迅速膨胀了起来。

「啊!?什么,这是──」

红色的花瓣被吞噬,种子变成了巨大的果实。

肿胀的、血管般的线条浮现在这个怪异的果实上。

但是,  『恶魔』已经奄奄一息……不,几乎要消失了。

叶尖和藤蔓正如灰烬般崩解。

我本应已经击败了它。

但是,那个果实继续膨大化──

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脊背。

这是由身经百战的经验引发的危机感。

还有直觉。

「不好──」

就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

上位『恶魔』不顾后果的行动。

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然后爆炸。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但却成为了最有效的攻击。

当然, 『恶魔』自身也无法维持其身体。

但是──

果实爆炸了。

超高密度的体液四面八方地喷发。

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在近距离将我吹飞……剩下的只有一瞬间。

在那一瞬间,我的思考加速了。

怎么办?

使用我原本的“奇迹”吗?

不行。

我答应了尤利不使用它。

怎么办?

使用防御性的『奇迹』吗?

不行。

吟唱来不及。

那么──

瞬间,在我面前产生了多个光构成的菱形。

这是使用『奇迹』模仿“神圣骸衣”进行防御。

这是一个创造排斥邪恶的圣骸布的『奇迹』。

但是,我并没有吟唱。

吟唱放弃……这是一种技术,通过想象和无声的诵读来代替吟唱,从而模仿『奇迹』。

当然,准确性和性能都会下降。

这比简略式吟唱的效果还要差一半以下。

如果以原始吟唱为基准来比较,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效果。

不能期待它提供完全的防御。

但是,总比不做要好。

宁愿失败也要尝试,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然后后悔,所以我──

「咕噜!?」

  是『恶魔』的体液。

它的冲击穿透了我用吟唱放弃创造的圣骸布。

确实,它的势头有所减弱。

  『恶魔』的体液中包含的有害物质也被净化了。

但是,它仍然保留了质量。

堪称残暴的势头重重地击打在我身上。

我的脚离地了──

「咕……!?」

我撞到了墙上。

咔嚓的声音不知是来自我的身体还是墙壁。

我眼前一闪一闪的……但我没有失去意识。

如果那一瞬的判断,防御性『奇迹』没有来得及,我可能就像被压扁的西红柿一样……绝对是这样,毫无疑问。

「咳、哈……哈……」

意识朦胧。

视野明灭不定。

但我还活着。

呼吸混乱,哪怕动弹下手指头都感到痛苦……但我还活着。

我给自己施加了“治疗”的『奇迹』,同时看向了花型  『恶魔』所在的位置。

……果实之后,剩下的植物像枯萎一样变成了灰色。

……它想在最后拉着我一起上路。

我调整呼吸……努力让上半身直立起来。

膝盖支撑着。

肋骨处,疼痛。

可能是折了。

……嘴里含住圣水,补充神圣力。

然后,再次使用“治疗”的奇迹……我站了起来。

疼痛还在。

肯定是骨头还有裂缝。

但还没结束。

我得去救尤利──

突然,一声巨响。

然后某物在我面前滚落。

「……啊?」

那是,沾满了暗红血液的内脏。

粘稠的血液覆盖着灰色的……应该在身体内部的……细长物体。

「啊……」

一阵恶寒。

预感到最坏的情况,我身体突然变冷。

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响亮地鼓动着──

「哈!」

然后我听到了尤利的声音。

地上滚动的,是水母型  『恶魔』的触手。

是尤利割断的。

我这才安心地转过视线,看到尤利已经将刺入了水母型  『恶魔』的头部。

瞬间,从头部喷出了黑烟,但是──

「『主啊』!『焚烧并净化邪恶之物』!」

我听到尤利口中的咒语。

「『神圣火炎』!」

作为圣银器的大剑,发出了闪烁的火焰。

黑色的气体瞬间变成彩色粒子,消散了。

这是由神圣力所带来的净化作用。

然后,火焰蔓延到了水母型  『恶魔』的身上。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啊?那是?」

水母型的  『恶魔』被火焰吞噬……变成了灰色,碎裂了。

这不是伪装,是真正的结束。

看一下就能明白。

水母型的  『恶魔』,被彻底击败了。

这全凭尤利一个人之力。

「……哈,哈」

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额头上甚至流着血。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站立着,毫发无伤。

他真的一个人就击败了一个上位『恶魔』吗?

的确,水母型的  『恶魔』可能刚刚从“中位”升上来……在战斗能力上并不突出。

但即便如此……它比普通的“中位”恶魔要强得多,足以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尽管如此。

是我小看了他吗……不,尤利一定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他可是一路不断努力和积累经验过来了。

「……尤利」

我朝气喘吁吁的尤利走去。

我一开口,他便擦掉汗水和血迹,抬头看向我。

「啊,艾尔西……你没事吧!?」

「我没事……已经治疗过了。尤利呢?」

「……我也很狼狈,但没事」

他的额头有一道切口,血、汗和泥土混杂在一起。

还有划痕和肿胀的地方。

尽管如此,对于与  『恶魔』的战斗来说,这些都只是轻伤。

我检查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并将自己的治疗优先级降低。

还有疼痛,但并非无法忍受。

「即使你在那里逞强,明显你也是受伤了,知道吗?」

我触摸了尤利的上臂。

它像是发烧一样热,布满了伤口。

我触碰他受伤的地方,他的脸颊笨拙地动了动。

「嗯、嗯、唔啊,可能有点痛」

「……疼你就说出来。我会好好治疗你的」

「……对不起。但是,艾尔西你自己更重要」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低下头显得有些抱歉的尤利。

「“谢谢”呢?」

「啊?啊,谢谢?」

「对。不用道歉,只要感谢就好了」

「嗯,嗯。报……不是,谢谢,艾尔西。真的帮了大忙」

「……算了」

我翻起了尤利穿着的修道服。

……露出了尤利赤裸的腹部。

我已经觉得自己锻炼得算是不错了……但男女在肌肉分布上果然还是有很大差别吗?

我直接触碰他的腹部,使用“神圣治愈”。

治疗系的『奇迹』比攻击系的『奇迹』转换效率更低。

破坏某物很简单,但要修复破损的东西就更困难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腹部有淤青。

侧腹有刀伤。

虽然被衣服遮挡着,但伤口相当严重。

「……真是的」

居然还能说没事,真是够了。

我轻抚伤口,施行『奇迹』。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伤口也开始愈合了。

「……」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痒,尤利发出了声音。

我不忍心让他反应过度,继续治愈伤口。

「……结束了。怎么样?还有其他伤口吗?」

「没事了。谢谢,艾尔西……」

尤利的声音有些颤抖。

由于身高差,他的头部比我高。

我抬头看去……尤利脸红着避开了视线。

……那是什么反应?

我感到疑惑。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自在」

「啊,不是……这上面沾了我的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个……」

尤利递给我他的修道服外套。

「啊?」

我困惑地接过来。

他想表达什么?

是想让我穿上吗?

但为什么呢?

我进一步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

从被撕扯破碎的修道服下,露出了皮肤。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尤利是色鬼。」

「不、不是……你误会了……!」

看着尤利慌张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我决定不再取笑他了。

毕竟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可能是个大冲击。

而且,借衣服给我确实是出于善意。

「……不过……嗯,谢谢你,尤利」

我微笑着,披上了沾有血迹的尤利的修道服。

轻视别人的善意,我也会感到心痛。

……然而,尤利看着我时的样子似乎有些发呆。

「……怎么了?尤利,有什么事吗?」

「啊,不……没事,没什么」

尤利的脸颊泛红。

……大概是因为刚才战斗导致身体过热了吧。

完成对他的治疗后,我的体内几乎已经空无一物。

我已经用了圣水……看来尤利也用过。

现在真的是空空如也。

所以,尽管身体还痛着……也只能稍后再说。

我忍受得了。

这样想着……我本来是打算处理善后的。

「……艾尔西,能稍微聊一下吗?」

「怎么了尤利?」

「……那个,可能是我多想了。你的身体,那个,痛吗?」

「……哈」

看来我没能蒙骗过尤利的眼睛。

我有那么明显地护着自己的身体走路吗?

我这么想着,便轻轻点了点头……尤利立刻露出了非常担心的表情。

看吧,我就是不想被这样操心才隐瞒的。

「……艾尔西,如果你愿意,要不要背你一段?」

「……没必要。我没那么痛」

「这样啊。不好意思」

我拒绝后,他又露出了一副抱歉的神情。

……唉。

我叹了口气,结果肋骨又疼了。

强撑可能也没什么好处。

我拨弄了一下前发。

「如果想背,那就背吧」

然后我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为自己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羞愧。

但是,尤利并没有因为我的话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嗯,谢谢。那我就稍微失礼一下」

他说的是什么“谢谢”呢。

明明是我在给他添麻烦。

我走到尤利的背后,将手环绕他的脖子,搂住。

我从背后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尤利则将手环绕在我的大腿上。

……尤利,他一直都这么高大吗?

当我将身体紧贴在他坚硬的背上时,感觉他比平时更加高大。

对此略感惊讶的同时,我也感到了一丝喜悦。

肯定是因为我意识到原作主人公尤利已经成长到了即使没有我,也能独自战斗的程度。

为了不掉下去,我搂着他的力度也稍微增强了。

透过破碎的修道服,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尤利背着我似乎毫不费力……就这样,我们向着恶魔所在的小巷更深处走去。

为了探查那里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或者是否有幸存者。

在宁静中,我紧贴着尤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艾尔西」

「……什么?」

他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那个……我希望你能恢复和我的同伴关系。从现在开始……那个,我会努力的」

我眨了眨眼。

真是的。

我以为。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恢复和他的同伴关系了呢。

但从尤利的角度看,因为我没有明确表示出来,他可能会感到不安。

「……嗯──」

我本来并不想被他喜欢。

我不想在我死后让他哭泣。

但现在……我想我的愿望可能已经无法实现了。

如果我死了,尤利肯定会哭泣。

他一定会非常沉重地接受这个事实。

……他甚至可能会有三天都吃不下饭。

我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死了。

即使我死了……我也不希望任何人因此不幸。

当雪莉死去时,我所感受到的情感,我不希望任何人也感受到。

因为我……因为自己的“奇迹”原因,不可能长寿。

我可能……会比他们都早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我……

我……

但是这样的我也……

「…………」

沉默。

尤利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在犹豫该如何表达。

我本想尖酸刻薄地回答,让尤利感到不快。

本是这样想的……但我也明白,现在这样做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犹豫再三。

我终于开口了。

「……对于现在的我,只有尤利是我的同伴──」

我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再说要解散同伴关系这样的话了」

为什么呢?

面对着尤利的时候……我总是能毫无掩饰地说出真心话。

「对不起,尤利」

但说出口后,心中的迷雾仿佛一扫而空,我感到一种清爽的感觉。

「还有,谢谢你」

这是对一直对我这样的人温柔以待的他表达感谢。

也许以前的我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现在……我就是想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身心都虚弱了吧。

肯定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尤利听到我的话后是什么表情。

我只能看到尤利的后脑勺。

然后──

「……谢谢你,艾尔西」

尤利简短地吐露了感激之情。

我接受了他的话语。

此刻,这一切感觉很舒心。

我们彼此尊重……这样平凡的事情感觉令人非常舒适。

随着摇晃,我们继续向小巷的深处前进。

「……艾尔西,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嗯」

我点头回应了尤利有些绕弯子的问题。

虽然他看不见我点头。

「关于艾尔西你所拥有的“奇迹”,那个……有什么效果?呃,还有什么代价……?」

我身体微微僵硬。

尽管如此,尤利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是──」

我支支吾吾。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沉默逃避了。

尤利是个好人。

对他来说,我是重要的人。

对我来说,他也是重要的人。

「……它能做很多事情。比如增强力量,或者创造神圣力等等」

「哦,是吗……真厉害啊」

尤利想知道的肯定不是“奇迹”好的一面,而是……它坏的一面。

他想知道我不愿使用“奇迹”的代价是什么。

「所以,当我……使用那个“奇迹”时──」

我希望尤利能保持微笑。

希望他能幸福。

所以,我──

「只是会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撒了一个谎。

◇◆◇

天空中的黑云消散了,真正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是因为那个造成这一切的  『恶魔』被消灭了,它的效力随之消失。

小巷深处也被阳光照亮。

正因如此,我们不得不直视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

尤利的呼吸变得粗重。

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景象,任谁都会如此反映。

墙上有几个洞。

从直径来看,那应该是花型  『恶魔』的触手造成的。

现在它已经消失了,那些曾被触手支撑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是人。

眼睛、鼻子、嘴巴……从各种孔洞里溢出了血液和体液的人们。

地上躺着好几个人。

「……尤利,我要下来了」

「嗯、嗯」

我从尤利的背上下来,触摸了一个倒地的人的颈部。

……他还活着。

但仅仅是活着而已。

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会这么……也太残忍了」

「这些人都是祭品吧,肯定是的」

我触摸了地上躺着的女孩……她还未成年。

她很瘦弱,而且……可以感觉到她的大脑、心灵已经崩溃。

墙上的无数洞穴和地上躺着的人数不符……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世上有些鸟类会将捕获的猎物刺在树上保存。

这种行为被称为早贄。

……恶魔似乎也对人类做了同样的事。

花型  『恶魔』用其雾气对大脑造成负担,破坏大脑,将人变成仅仅能活着的保存食物。

这就是实际发生的事。

我从躺在地上的少女身边抽回了手。

「……这恐怕是治愈『奇迹』也无法治愈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只被  『恶魔』咬碎保护尤利的手臂……甚至还留有伤痕。

而且,大脑是非常微妙的器官。

仅仅是做表面上修补的话……他们肯定也无法重返社会了。

「……但是,我……会带他们回去的。在圣地雷莱因的圣人的『奇迹』或许能稍微改善一下……他们的状况」

「……好。我也会帮忙的」

我开始检查倒在地上的人们的状况。

在确认他们的反应的同时,也意识到他们的症状非常严重。

这是一项令人沮丧的工作。

本来是为了救人而来,却被迫面对无法救治的现实。

……我还能坚持。

尤利的眼中泛起了泪水。

在我们照料并确认他们的状况时,我注意到了穿着修道服的人。

有两个驱魔师面朝下倒在那里。

「……他们可能比我们更早被派遣过来了」

他们俩是一对,一起来的。

我将其中一个人翻过身来──

「啊……」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我出发前往港镇艾拉波利之前,与我发生口角的人。

是「连节棍的驱魔师米娅」和「曲剑驱魔师的莉莉」。

他们原本打算接受艾拉波利的任务……那两个中位的驱魔师。

……因为我知道按照原作的情节,他们会在艾拉波利那边的任务中死去,我才夺走了他们的任务。

而现在,她们就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的错?」

我感到口干舌燥。

即使不热,也开始汗流浃背。

是因为我夺走了他们的任务,他们才接了这边的任务吗?

结果就是……这样吗?

因为我一直投身于艾拉波利的任务上,没有在关键时刻留守圣地雷莱因,所以她们就代替我……?

我需要深呼吸。

呼吸急促不已。

「……啊、我、我把……」

我曾以为我在救她们。

但那只是谎言。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她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是我的错。

是因为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虽然我知道这些,我以为我知道这些。

但这就是原因……是我的──

「艾尔西」

背后传来了声音。

我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汗水滴落在地上。

我压抑着自己晨钟般巨响的心跳,转头看向尤利。

「什么?」

「嗯,那边的伤者…… 我已经给他们摆了相对舒服的姿势……那个,你怎么了?」

看来尤利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

我松了一口气,强装镇定,摇了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困扰的事,希望你能告诉我。」

「……没什么吧?你是不是有点操心过头了?」

「……是、是这样吗?」

我一边敷衍着有些不安的尤利,一边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

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视线移开。

我并没有忘记。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它可是一个充满了恶趣味和残忍致郁游戏世界。

所以……我……

想要消除这个世界的不幸。

想要毁掉这个抑郁游戏。

必须要摧毁它。

我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

透过借来的修道服,我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跳动的心脏告诉我,我还活着。

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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