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
原作：hame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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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话 做好觉悟的假面
我真的是一个软弱的人。我没有什么信念，一直只为被人认可而采取不合理的行动。
结果就是，我盲信只把我当作工具人的父母，背叛了相信我的宰相和陛下。
虽然宰相和陛下没事，但这并不能算得上安慰。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是我自己舍弃了愿意接纳我的那两人。
我很讨厌自己，事到如今充斥在脑子里只有自己的那点事。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像宰相或陛下那样为了国家这样崇高的理由而奋斗的精气神。
激励我努力的动力，仍然只是想被别人认可的不纯欲望。
那个夜晚，宰相放过我之后，我有很多时间去思考。我用手头的钱住在旅馆里，除了吃喝最低限度的东西和睡眠之外，就只能在床上偶尔擦去流出的泪水。
“就这样死掉就算负责任吗？至少对于你背叛我的这部分来说，你完全是搞错了！……别逼我杀了你。”
我回想起宰相放过我时候说的话。
责任。
……现在，我还能负起责任吗？我怎样才能负起背叛信任的责任？负起责任后，他们会再次接纳我吗？
回过神来，我已经和父亲领导下的邪恶贵族联盟中的扎拉米斯家和伦托尔家的家主牵上了线。
两位家主似乎都听说过我。或许是他们听到的风评是“容易被骗的傻子”，这倒是让我更容易接近他们了。看来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成为被骗的那一方。
我适当编了一些说辞把他们引出来，制造了一种让他们深信是对方背叛了自己的情况。结果他们开始火并，而我正是在他们的卫队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取走了他们的首级。
我的计划推进的出奇的顺利。我是即使失败身死我也一点都没所谓的。也许毫无心理负担反而促成了成功。
之后，我烫伤了自己的脸，吸入灰尘使喉咙沙哑。只要面容声音都不同，追捕者和王宫的官员就谁都搞不清我的真实身份了。
就这样逃避追捕，我再次回到了王宫。以贵族联盟两位领导者的首级作为大礼，我请求再次效忠国家，然后被厚待了。
但是我被接纳为武官而非文官。单凭一个人就带回敌人首级的事实，他们可能就对我的武力和战略素养抱有期待了，尽管比起文官的工作来说我并不是那么擅长吧。
但我不打算抱怨。我每天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不端积累进步。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那个难以避免的重逢时刻还是到来了。
「阁下就是最近传闻中的那位武官吗？」
是宰相。虽然文官和武官部门不同，但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为官，肯定会有面对面的时候。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我的心脏却异常地聒噪。
「你的名字是斯卡尔吧？因为你的面具很特别，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是的，只能用面具示人失礼了……」
「听说你带着扎拉米斯家和伦托尔家两位家主的首级来投军……我不会去问你为何要在王宫效忠的动机，但我对你的能力抱有期待。」
期待。宰相说他对曾经背叛过他的我抱有期待。不，毕竟他不认识因为烧伤而完全变了样的我，这是正常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感到高兴。对于只能从别人的认可中寻到快乐的丑陋的我来说，能被那位出色的宰相所期待，怎么可能不高兴？
然而，如果宰相知道我是卢卡斯，他会有什么反应呢？……我甚至不敢去想。
说实在的，我本以为如果遇见宰相或陛下，我会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尽管已经背叛了他们，我也不想继续欺骗他们。
我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旦他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并要求我“作为惩罚去死”，我就去死。
但是，那样的决心在一瞬间就消失了。面对他人的承认这一无比诱惑的诱饵，我再次变回了肤浅卑鄙的畜生。
尽管对自己又一次感到失望，我还是与宰相随便聊了几句，然后散去了。
我官复原职后大约两三周的一天，在走廊上偶然遇到了另一个人，是陛下。我听说陛下为了康复前往邻国，现在回来了吗？
正是因为我，陛下才会遇到那种困境，就算她休息很长时间也不足为奇。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但我马上就想当面道歉。
尽管如此，我卑劣的内心让我犹豫不决是否要向陛下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成就，甚至得到了官员们……特别是宰相的高度评价。
在我如此渴望的认可下，像向最有可能恨我的人坦白的高风险行动，我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我打算只是礼貌性地与陛下打个招呼，然后就走开。但是陛下叫住了我。
「那边的面具男。在我去莱亚王国之前，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家伙……你是谁？」
陛下正面对着我。
“～～～～……啊！卢卡斯！你这个混蛋！！！”
那一刻，当知道我背叛的事实后陛下的大声尖叫仿佛又在我脑海中中闪回。我像中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假面下面冒出了冷汗，这时宰相又恰巧路过。
宰相代替沉浸在罪恶感中的我，向陛下解释了我的情况。陛下听的时候看上去很正常。
以往的话，陛下讨厌宰相的样子就像是讨厌蛇蝎一般，但现在看上去二人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进行交流了。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但可能正因为我导致陛下陷入那样的处境，宰相才得以去救援，这才导致他们之间的误解能被消除。想到这里，我感到一丝宽慰。
“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陛下突然问到。我解释道，“恐惹您厌恶”，然后摘下了面具。
一旦摘下面具，就露出了我被烧伤的丑脸。我本是个五官端正的人。这一点我以前没有察觉，但面容似乎确是一个人魅力的重要因素。
自从脸部烧伤之后，别人看我的眼光就负面了。就好像仅仅因为面貌的丑陋，就否定了我的存在一样。
为了摆脱追捕者和潜入王宫毁容虽然是必要的，但这也让我感到了世道炎凉。正因如此，我开始戴上了面具。
陛下打量着我丑脸，只说了一句话。
“是烧伤啊，我不太擅长记人的脸。这样很容易认出来。”
“……谢谢陛下的宽容。”
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客套话。陛下看我的眼神似乎很高兴。
因为有烧伤痕迹容易记住。尽管听到这样的评价，我感到了一丝宽慰。同时，也加深了对背叛陛下的罪恶感。
“嗯，斯卡尔是吧。过来这边。”
按照陛下的要求，我走近了她。我们之间大约只有50厘米的距离。
“不，更近一些……别磨蹭了，蹲下来。”
说完，陛下突然靠近了我，几乎鼻子要碰到我。陛下生了张极让人难忘的可爱小脸和与之相反狡猾的吊梢眼。然而即使她的脸靠近，我内心涌起的却仅仅只有罪恶感。
陛下和我的身高差大概有40厘米，我半蹲着，陛下踮着脚，鼻子才能靠近我的脸。我可是背叛了如此年少的陛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啊。
我差点跪下来。
“给我说话听听。”
“呃……是这样子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陛下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陛下突然从我腰间拔出剑，抵近我的喉咙。
“陛、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宰相惊讶地喊道。我也因为这突然的情况而感到困惑。
陛下的脸色突然变得冷酷，面无表情。她把剑顶得更紧，几乎要割破我的皮肤。
从陛下的角度来看，对于一个陌生人表现出这样的敌意，只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已经意识到我是背叛者卢卡斯。
陛下仔细观察了我的脸又在耳边听了我的声音，终于是发现了吗！虽然我的脸和声音已经变了，但可能她从中感受到了卢卡斯时期的特征吧。
想想看，我的名字“斯卡尔”也不过是卢卡斯的倒写而已。如果他们足够聪明，这样的文字游戏也许能被察觉。
我当初用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就想着即使我的真实身份被揭露也罢，接受处决也就是了，但现在的我只感到后悔。
……不，我想后悔才是错误吧。这样就是正确的。我的真实身份就应该被揭露。
“你要怎么做？”
陛下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陛下随心所欲便好。”
宰相放过了我，但如果陛下不放过我，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是我的责任。听到这个答案，陛下的心情也许会好转。
我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时刻迟迟不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陛下已经把剑从我的喉咙上移开，并且收好了剑。然后说了一句：
“那就好好工作吧，那就是你负责任的方式。”
陛下和宰相一样，没有让我去死。
“专注于工作”
这也许是她想要告诉我，通过工作带来的收益可以超过我带来的损失。确实，我的死对国家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对于想要一了百了的我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命令。我何时才能偿还我的罪过呢？在最终还清之前，我抖必须带着这罪恶感活下去。
不过，陛下对我抱有超越我背叛的期待，这让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时，我便下定了决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背叛宰相和陛下。如果不这样下决心的话，我又会轻易地变得摇摆不定了。
“宰相，那之后怎么样了？我能让你勃起了不？”
陛下完全没察觉我的决心，这么对宰相说道。
“陛、陛下！在这里说这种……！”
“我感觉我屁股还蛮大的，所以问题在于胸部的大小吧，聚拢起来看……怎么样？”
简直难以置信，陛下露出小小的胸部，试图挤挤让其看起来显得更大。宰相急忙阻止。
“陛下！真的！请一定要停止这种不妥的行为啊！”
宰相眼含泪水地强硬抗议，陛下才不情不愿地把胸部藏了起来。
“唔，对不起挖你旧伤了哦。所以说别哭啊……”
陛下轻拍宰相的背，一脸尴尬离开了现场。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的我，尴尬地向宰相寻求解释。
宰相解释说，自从陛下差点受辱后，似乎变得有点神经了，开始表现出一些变态的行为。
听到这一点，我震惊了。因为我的原因，结果陛下变成了这样的荡妇吗……让人觉得心酸的是，她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意识到自己的背叛终究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了。都这样子了，我真的还能有还清自己债的一天吗？
想到这里，我感到胃里塞满沉重的石头似的。
但是，我没有时间停滞不前。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为这个国家服务。
“宰相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要坦白。我现在虽然自称斯卡尔，但我的真实身份是背叛您的卢卡斯。”
我首先坦白了我的身份给宰相。我想要尽快解决不安定的因素。如果我之后的身份被揭露造成混乱那可不妙。
宰相听了我的话目瞪口呆。陛下的奇异行为加上这一刺激，也许是让他的老骨头太过于受刺激吧。心里没法相信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我的不轨证据，您还记得吗？”
当我说出了只有卢卡斯和宰相才知道的小秘密时，他仍然是目瞪口呆，但似乎是相信了我真的是卢卡斯了。
宰相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瞪着。尽管是他放了我，但在大乱子之后，陛下就变成了那个样子。被他这样瞪着，我也是无话可说。
“如果宰相您讨厌我，请随意处理。以您的地位，想要把我拿下也不难。
不过，我会作为武官尽力守护这个国家。这就是我应尽的责任。”
我这样宣布后，转过身去。
“……那就拜托你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回答后，我差点哭出来。
银龙诺艾尔 SilverNoel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