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宰相——》稍微有点女王样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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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话 宰相→稍微有点女王样的陛下
女王陛下拘捕了恶德贵族和奸臣之后，便宣布了将亲自执行公开处决的消息，而今天正是行刑之日。
在城镇中心特别搭建了行刑台，上面站着陛下和被拘束的奸臣。听闻市中心有公开处决的市民们纷纷聚集了起来。我和其他文官、武官、以及能赶来的贵族们被安排在距离刑台不到10米的地方坐下，被迫参观这大型仪式。
到了执行处决的时刻，陛下在刑台上高声宣布：
“我乃这国的女王，埃硫西恩·克洛诺斯·索菲亚！现在，在我面前被捆绑着的这个人是一名大罪人！”
陛下澄澈凛冽的嗓音回荡在四周时，围观群众也停止了窃窃私语。
“他竟胆敢在我治理的土地上行贿、挪用公款，犯下种种不法行为，背叛人民的信任！因此，依据王国法律，我将执行处决！”
处决。像贵族或身份高贵的文官、武官通常会使用断头台来执行。但是，现在刑台上并没有断头台。唯一能杀人的工具是女王手持的那把剑。
“好好看着吧！这就是多行不义者的下场！”
陛下大力挥舞剑，朝着罪人的脖子挥砍下去。虽然只有区区少女的臂力，但是借助重力，剑锋还是嵌入了罪人的颈项。
飞溅的鲜红血液，罪人的凄惨叫喊。这种平时见不到的刺激场面让围观群众都大为亢奋。
然而，第一击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将罪人的头颅斩下。于是陛下再度挥起了剑，向脖子砍下去。
“罪人！”
同样，第二击也没有足以夺去罪人性命的力量。于是女王改了一下持剑的姿势，突然一剑刺向罪人的背嵴。
“都是你！因为你这样的人！”
陛下反复将剑刺入罪人的背中。但却都被背部的骨头挡住了要害，还是没捅出致命伤。
每次献血飞溅时，围观者都会发出叫喊喝彩。但这边叫着，那边女王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仔细看，她的手臂也颤抖起来。
或许是意识到这样没法把对方杀死，女王陛下干脆拿起准备在刑台上的油壶，将油泼在罪人身上。然后，她抓起燃烧的松明，朝罪人身上扔去。
在处刑台上被捆绑的罪人烧起来了！随着火焰的升腾，群众的热情又高涨一波。
没多久，绳索被烧断，罪人在刑台上打起滚来，就像是投入火炬的蛾子在燃烧时最后的舞蹈一样。
与熊熊燃烧的罪人形成对比的是，女王的脸色却苍白如纸。虽然陛下应该有所准备，但目睹一个人死去的瞬间对一位年轻少女来说应该还是太过于残酷了吧。
过了一会儿，罪人终于不再动弹了。在依然沉醉于这场公开处决的余韵的民众面前，女王陛下放下了剑。
但她的手实在抖得有点可怜，而且眼眶中也分明噙着泪水。虽然围观者可能看不真切，但离得很近的我却能清晰地看到。
尽管如此，女王却声线毫不颤抖地宣称：
“从今以后，贿赂、挪用公款等不端行为我绝不允许！通过重税为自己牟利更是不可饶恕！政治是为了人民！任何为政鱼肉百姓的家伙，我都会像这样砍了！！”
女王陛下的宣言激起了围观者的高亢热情。毕竟，可是之前一直骑在头上鱼肉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大坏蛋被杀了啊，新的女王还亲口宣布她将实施体恤百姓的良政。
另一方面，我和那些被迫观看公开处决的文官、武官的反应，则是分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
一种人，是那些虽然私下有着不端行为但没有证据的，或者因为维持政治运转的理由而未被女王拘捕的人，他们看着女王的残酷处决时感到战栗不已。他们心下从此都明白一件事：如果不小心，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而另一种人，是即使身处腐朽的宫廷也没有染指不轨之事的老实人，这些人都充满期待。因为他们马上就可以在这样清廉高洁女王手下工作了。
女王陛下通过这次公开处决，既对剩下的奸臣发出了警告，又赢得了诚实之人和民众的好感。这算是女王陛下独一份的高效计策吧。
在女王陛下的内心里，恐怕这次的公开处决是她不得不做的大义之事。为此，她必须亲手诛杀罪人。即使双臂颤抖，眼中噙着泪水也要完成。
为了国家，她让自己变成了刽子手，即使想要逃避，仍坚定不移地完成了职责，由此可见索菲亚陛下正是最配的上女王之名的君主。
然而，她的内心里又是怎样想的呢？
仔细想想，女王陛下也真是个充满矛盾的人啊。
不想杀人却又不得不杀人。
比任何人都讨厌不端之事，却又不得不亲自接受贿赂。
为了不引起可憎的奸臣们警惕，在掌握实权之前，她甚至不惜将自己伪装成一名暴君……
……到了这个地步，那个事件的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恐怕，女王陛下确实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双亲。
但是，女王陛下却又是无比爱着自己父母的。因为，虽然她在我面前表现成一副威严高压的姿态，但在父母面前却总是非常孩子气，大概也是因为只有面对他们才能撒娇吧。
然而，究竟是怎样的因果呢，偏偏陛下的父母便是侵蚀国本的暴君。若是为了国家着想，他们终归是越早死越好。而女王陛下也已经掌握了做到这件事的手段。
最终，索菲亚大人不再是那个爱着父母的女儿，而是选择成为了一位爱自己国家的女王陛下，就算要弄脏自己的手，就算心中痛苦不已也要……
看看站在罪人身边的女王陛下吧，她手持鲜血淋漓的剑，目光呆滞。握剑的手依旧在颤抖，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用另一只手呆滞地拼命擦拭。
恐怕，这种细节种才体现出了女王陛下的真实心意。她聪明又高洁，演技好的不行，但本质上却是感性而单纯的。就算对方是个罪人，但杀死他也让她的内心深受创伤。
这么一想的话，女王陛下做出的非理性行为也就说的通了。通常为了断绝后患，罪人的亲族都会被株连，一起处刑才对。但女王陛下却偏偏将他们流放。因为她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所以终归是心软了，犹豫是否要夺走他们的生命。
自己选择了杀死了他们的亲人，她却又为这些陌路人的家庭担心。这真是太疯狂了！……女王陛下的内心也许已经快要崩溃了。
如果我能握住那颤抖的手，安慰女王陛下该有多好啊。但现在的我无法那样做！……作为奸臣的我，如果接近女王陛下，也只会徒劳的地扰乱她的心神罢了。
……
“女王陛下，您还好吗？”
当我咬破下唇直到流血时，有一个人跑向女王陛下。从其装扮推断，可能是一名文官，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记得他，意味着他可能是名新人。
通常来说，地位低下的新人是不得向女王陛下搭话的，但其他人都被女王陛下的处决所震惊，没有人去提醒那名文官。甚至女王陛下自己也没有出声。
“如果您不介意，请使用这个吧。”
“……谢了。”
那名文官递给女王陛下一块手帕，还接过了女王手中的剑。在这个过程中，他触碰到了女王的手。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但同样没有人去责备。
“陛下颤抖地如此厉害。尽管那人是大罪人，但去让陛下高贵的手沾满了鲜血……这一定让陛下感到很害怕吧。”
那名文官不只是用言语安慰，还握住了女王的手。紧接着，女王那本颤抖的手在文官的支持下停止了颤动。
文官的相貌俊朗。眼睛狭长，鼻梁高挺，一头浓密有光泽的头发。虽然称不上和女王陛下那样端庄，但一个美男子握住美少女的手的画面是如此动人。
“放开我。”
女王挥手，拂开了文官的手。文官随即深深低头。
“非常抱歉。我擅自握了女王陛下的手，这是不敬之举。无论受何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如果能为比天上女神更美丽、比被誉为埃琉西昂头脑的圣人格赛更聪明、比圣女恩丽卡更高尚的陛下效劳，即便受到惩罚，我也会心满意足的。”
听到这番话，女王陛下笑了笑道：
“这点小事不会构成不敬的。只要你不做出轻视国家的行为，就不会有问题。”
“我会铭记在心。”
随后，女王陛下上了马车离开。女王陛下离去时的表情非常柔和，甚至带着笑容。
慰藉女王陛下的人，不必是像我这样的秃头胖子。可以让下一代更优秀的人承担这个任务。
尽管我心中也感到一丝悲凉，但我也同时决定去调查一下刚才安慰女王的那个年轻人。
在大家都被处决所吸引时，他是第一个跑到女王陛下身边的。要么这是出于对女王陛下的担心，要么就是因为他是那种懂得趁人之危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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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查的结果，那位上前安慰女王的文官——卢卡斯是个诡诈之人。追溯他的出身，似乎是来自西方恶徳大贵族克劳丁一族。表面上他是某位庶出的孩子，因为出身卑贱被家族断绝了关系。
然而事实却是，卢卡斯仍然与克劳丁家保持着联系。我估计他大概是女王陛下加冕时为了向王室内部渗透派来的，潜伏的刺客。
卢卡斯拥有迷人的外表和能够随意说出甜言蜜语的性格，适合施展逆向的美人计。他的美型虽然远比不上陛下，但陛下这个人对赞美之辞属实是很没有抵抗力。事实上，自从那天在处刑台上被那小伙子安慰之后，陛下就开始重用他了。
自从那次公开处决之后，陛下主要致力于农业改革。内容包括农具的生产和分发、堆肥的分发及教授制作方法、新农法的推广等多方面。她显然明白人口是国力的最重要因素，果然是贤明的人。
农具、堆肥、新农法，这些都在王宫的试验田已经见到了成效。即便是在那小小的田地上，也实现了生产效率和产量提高1.5到2倍。如果这些能够在整个国家推广，不知道国力会增长多少。
尚年幼时的陛下所说要将农民比例减半的话，如此看来并非是吹牛或虚张声势。她的远见和才华让人生畏。无法成为她这般杰出君主的忠诚臣子，让我从心底感到遗憾。
在这样的农业改革中，尽管卢卡斯还是新人也已被委以一定的实际工作。这也是女王陛下确实重用了他的证据。虽然他还是从小事做起，但卢卡斯也正在稳步完成这些任务。
他现在正试图一点点赢得女王的信任。考虑到处决后陛下对不端行为零容忍，即使挪用一点点小钱也一点都不值得，因为收益太少。还是要脚踏实地。
而我作为宰相也被女王陛下时刻监视着，同时也被使来唤去。因为没有我的人脉和知识，也是无法执行这么大规模的农业改革的。我也只是被无奈地交予各种任命。即使被女王陛下授予勅命，她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即使如此，能够帮助陛下的改革，对我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即使被憎恨，即使被厌恶，只要能纯粹地帮助国家变得更好。对于长期不得不染指邪道的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因此，我很担心陛下。即使像我这样接近枯萎的老人，内心和行为的矛盾乖离也总会带来痛苦，那么，处于人生最多愁善感时期的陛下来说，那究竟会是怎样的折磨呢……
也正因如此，我更加无法容忍卢卡斯。那个趁女王陛下软弱，想要利用她的家伙。然而，即使我告诉女王陛下应该排除卢卡斯，她也不会听的。
现在，我和他在女王陛下信任上的差距就如同我们地位的差距一样是云泥之别。看来，直到我最终被砍头之前，都只能在幕后保护女王了罢。
银龙诺艾尔 SilverNoel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