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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hame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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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译者根据AI生成。
第5话 海风的香味
这天早上。
在港镇韦拉波利的教会。
从家中赶来的欧文司祭看了我和尤利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昨晚你们睡得……看起来不怎么好啊?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视线转向了尤利。
因为他的脸颊稍微有点红。
「『没,没什么』……」」
「是吗……?那就当是这样吧。」
听到我和尤利异口同声地如此回答,欧文司祭摇了摇头。
我一边摆弄着指尖,一边回想着清晨发生的事。
昨天,我和尤利在教会的同一个房间过夜。
尤利睡在床上,我则是睡在地板上──
至少本是应如此,但醒来的时候我也是在床上。
惊讶中我打了尤利……但之后看来是我自己睡迷糊了上了床。
冷静下来后,我对尤利有些过意不去。
但我又不想提高他的好感度,所以也就没道歉。
我们俩都怀着罪恶感……就这样尴尬地迎来了新的一天。
我叹了口气,为了转移话题,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这里的教会也太破了吧?房间里都有洞,还漏水呢?」
墙上有洞,地板吱嘎作响,油漆也剥落了。
虽然比露宿要好,但作为住宿设施实在是差强人意。
面对我夹杂着不满的质疑,欧文司祭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啊,那个,抱歉。因为韦拉波利分部没有维护的资金」
「所以是因为穷?没有收到足够的捐款?」
「嗯……是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蛤……?」
他含糊其辞的回答让我不由皱眉。
根据圣葬教会的教义,侵吞信徒布施的钱财为个人财产是一项重罪。
处罚视情节严重程度而定,但极刑不可免。
于是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欧文司祭不由苦笑。
「哈、哈,那么。我也得去给教堂开门了……可以让我去准备一下吗?」
「……随便你?~」
我双臂交叉,靠在墙上。
这个司祭是否做了什么坏事,与我们这次的任务无关。
只要不妨碍『恶魔』的讨伐,我就不打算干涉。
因为要后方对付『人类』前方对付『恶魔』可是很困难的。
我希望在挑战『恶魔』时能够避免麻烦。
「那个,欧文先生──」
在我保持漠不关心的同时,尤利举手示意。
「我能给教堂帮把手吗?」
我闭上眼睛,手指按在眉心……叹了口气。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
确实,我们眼下没有特别的安排。
对镇上人的问询,通过欧文司祭的转述就足够了。
而且『恶魔』只在夜间活动。
也就是说,现在是空闲……自由时间。
那么,在空闲时间里尤利想做什么就随他吧。
然而,欧文司祭却面带微笑地看着尤利问道——
「是的,可以的。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毕竟我们在这里住宿……我想要做点什么来报答……」
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看起来热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修道服的年轻男子,共同点是他们的眼中都闪着光。
我只想从这种场面中悄悄溜走。
最终,尤利被分派了许多工作,比如打扫教堂和更换花朵之类的。
当然,我可不打算帮忙。
一方面单纯是觉得很麻烦,一方面这种良善之举也不是我的风格。
我坐在教堂内的长凳上,看着尤利用布擦拭讲台。
他非常细心地擦拭每一个角落,让我略感佩服。
但什么也不做也让我觉得难受。
于是我开口问道──
「呐~,尤利啊?」
我叫住尤利。
「嗯?怎么了?有什么事了吗?」
「你为什么要主动帮助教堂?」
「什么为什么?……就像我对欧文先生说的,我们以后还要麻烦他,我想在可以帮忙的时候就帮忙。」
他真是个烂好人。
所以,看着他这样被人利用,我有点不爽。
「……我们驱魔师的工作是狩猎『恶魔』,对吧?」
「我明白的。但即使如此……被人善待的话我也想回报。我只是这样想」
「……哼?那就随便你吧。」
教会照顾驱魔师是一项义务。
换言之是日常工作。
尤利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既然收到了恩惠,就应该回报。
我并不打算否定这一点。
他的善良是一种美德。
我不打算嘲笑他的善良,无论是开玩笑还是说谎。
相反,我提出了一个疑问。
「但是,这个教堂的司祭你不觉得有点可疑吗?」
这个镇的渔业和贸易都很繁荣,规模也很大。
应该也收到了相当的捐赠。
但即使如此,教堂连修复费用都筹不到。
所以,我觉得管理这个区域的司祭有些可疑。
即使我不打算主动惹麻烦,我也想和尤利分享这个怀疑。
我希望他在信任别人的同时,也学会多怀疑怀疑别人。
「嗯,那个……可能是吧。但我不认为欧文先生是坏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好人啊。」
「……蛤?这算什么理由?有什么根据吗?」
我不由自主地停止翘二郎腿,身体前倾问道。
「嗯……这个,嗯……直觉?」
「什么鬼,笑死个人。」
这是说谎。我根本不觉得这很好玩。
我内心其实很恼火。
「好心肠」和「容易被骗」是两码事。
前者是不需要改变的优点,而后者则是明显的缺点。
我正准备开口说教的时候──
「我,其实挺擅长这种事的……」
我的话却被尤利打断了。
我不由紧紧皱起眉头奇道,「蛤?你说的『这种事』是什么?」
「就是说,我挺擅长的…… 辨别一个人是不是好人。」
「……哦?——」
我讶然失笑。
如果他真的有看人的眼光,就不会和我这样的人合作了。
我对他这样自信满满地自述感到哭笑不得,只得叹了口气。
「哎……好吧,那就随你便?我可不会帮忙。」
「嗯,这是我自己要做的……艾尔西可以继续坐着。」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我重新坐回长椅,将身体重量倚靠在椅背上。
然后,过了一会儿。
尤利结束了清扫。
「谢谢你,尤利先生。多亏了你,教堂变得很干净了。」
「哦、哦不用谢。」
「真的帮了大忙……因为教堂这个教堂注册的只有我一个司祭。平时我做扫除也都是尽量控制规模的哦。」
「哈、哈哈……」
尤利似乎不太习惯被夸奖,有些害羞。
我半眯着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然而……嗯,怪不得。
客房家具上积着灰尘就有原因了。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打扫教堂,平时没有客人的房间可能会被忽略。
刚刚理解这一点,欧文司祭就开口了。
「那么……我现在得去迎接客人了──」
「啊?客人?」
我不由得提出疑问,欧文司祭转向我。
他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微笑。
「是的,是位小客人。」
「这算什么回答──」
我对他故作神秘的回答皱了皱眉头,这时教堂的门开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老师!早上好!」
「嗯,早上好。凯文。」
这位叫做凯文的小男孩就是那位小客人吗?
他穿着的衣服并不显贵,看起来不像是镇上有权势人士的孩子。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不,看上去有些穷酸打扮的男孩。
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但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会是客人呢?
「早上好〜」
「嗯,早上好。艾米莉。」
「……早上好。」
「是的,早上好。玛丽。」
然后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教堂。
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欧文司祭似乎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不一会儿,大约有20个孩子聚集起来。
我正感到困惑的同时,欧文司祭瞥了我一眼。
然后他又把视线转向了孩子们。
「各位,请先去学习室。」
「好的〜」
「好的!」
孩子们朝着「学习室」的方向走去。
孩子们离开后,我终于可以和欧文司祭面对面交谈了。
「刚才那些孩子是谁?」
「他们是这个城镇……失去双亲的孩子们。」
也就是说,他们是孤儿。
……我已经隐约猜到了。
随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增加,我注意到没有一个孩子是穿着富人家衣服的。
所以,对我来说,这只是验证了我已经有的一个猜想。
然而,尤利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看到他的表情,欧文司祭开始解释。
「我们这里离圣地很远。镇上没有修道院……也没有孤儿院。」
尤利歪头不解。
「那是……但这些孩子是『恶魔』的受害者吗?」
「不是哦?因此,把他们送到圣地的修道院也是有所顾虑的。」
欧文司祭摇了摇头。
尤利眨了眨眼,看了我一眼。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镇上有这么多孤儿。
我叹了口气,举起一根手指。
「尤利」
「嗯、嗯?」
「你知道这个镇是港口城镇吗?很多船员的?」
「嗯……但那和孤儿有什么──」
「船员的工作伴随着危险。明白吗?」
「啊……」
他似乎明白了,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欧文司祭。
「那些孩子是在海上去世的船员的……孩子们吗?」
「是的,就是这样。这个镇上没有父母的孩子中,九成是失去了船员父母的遗孤。」
欧文司祭脸上浮现出忧愁的表情。
……在这个时代,出海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与现代的船只不同,安全无法保证。
尽管如此,出海仍是他们的工作。
我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也理解了这个教会为何如此贫穷。
我把视线转向欧文司祭。
「你这是……难道说,把捐赠用于孤儿的炊事了?」
「是的。但不只是炊事,还有其他用途。」
「嗯……是吗」
我挠了挠后颈。
根据圣葬教会的教义,他的行为并不值得赞扬。
因为教会不是慈善机构。
但我并不打算引起麻烦。
不仅仅是因为觉得麻烦,还因为我对他的行为有所认同……虽然我绝不会说出口就是了。
他向我透露这个教会之所以贫穷的秘密,也许是因为某种心境的变化吧。
他认为我……不,是基于尤利的行为,他才认为我们是值得信赖的人。
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我不打算背叛这份信任。
我把视线转回到欧文司祭身上。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教那些孩子们学习?」
「是的,正是这样。」
「……真是烂好心啊。明明毫无回报。」
那些贫穷的孩子们不可能支付任何费用。
这是无偿的服务。
我斜眼看着尤利,他的眼睛闪着光。
……这是敬佩之情吧。
欧文司祭转向尤利。
「啊,对了。尤利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能教教那些孩子们学业吗?」
「啊?我吗……?」
尤利瞥了我一眼。
他似乎对教学没什么自信,那是求助的目光。
我故意无视了他。
「没什么的,讲讲圣葬教的教义和历史什么的就好了。」
而欧文司祭却不是要求他教学科知识,而是希望他谈谈教义。
然而,他的话让我皱起了眉头。
「你自己教不就好了吗?你是圣葬教的司祭不是吗?」
「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教,他们的思维会变得僵化。我希望他们能拥有多种视角。」
「……哦,这样啊。」
「而且──」
欧文司祭低下了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松散的祭服上。
「不好意思,我对圣葬教的教义并不是很了解。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
「……你是司祭,对吧?」
「是的,我是司祭。」
「…………哈。」
我不禁叹了口气。
司祭的工作是解释教义,增加信徒。
正因如此,更要好好地给信徒……不,正因为他没有做好给信徒宣教的工作,才导致信徒稀少,捐赠不足,导致贫穷吧。
我感到很无语,又把视线转向尤利。
「那么,尤利先生,你怎么看?」
「啊,嗯,那个……」
尤利不时地瞥向我。
他是在寻求我的许可吗?我这么想着……但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对不起,我也不太懂。我只能讲讲教义书上的内容……」
我故意大声叹了口气。
尤利露出了一副惭愧的微笑。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俩。
「哈……你们俩都没有自己是属于教会一份子的自觉吗?简直不可思议。」
我直率地抛出正确无比的指责,他们俩都把视线转开了。
真是丢脸啊。
特别是尤利,他是不是有点太忽视文化课了?
确实,作为「恶魔」的狩猎者,可能不需要那些知识……但即便如此,不了解自己所属组织的起源也是不妥的。
我正用手指揉着眉心,欧文司祭开口了。
「……那么,艾尔西小姐对此很了解吗?」
「当然了,我是『上位』……文化课的考试也是评估标准的一部分。」
尤利在一旁小声地惊讶地说:「哦,是这样啊……」
他是「下位」的驱魔师。
他从未晋升过,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我还是希望他知道。
对于驱魔师来说,教义是法律,圣经是思想的基础。
教会也按照相同的法则运作,自然会倾向于那些持有相同思想的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知道我心中思量的欧文司祭只是露出了一副开心的表情。
「那就太好了……那么,艾尔西小姐能教教他们吗?」
他这么一说,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我要──」
「嗯嗯,拜托你了。我也只能教他们一些基本的教义书内容。」
「我没说我会做──」
「因为我是无法回答他们这些小家伙的疑问的……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至少听我说完啊!」
我大声抗议,吓得旁边的尤利肩膀一颤。
而欧文司祭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退缩。
他很镇定。
……看他的样子,做司祭之前可能是船员?
我忍不住这样想。
他眨了眨眼,把视线转向我。
「……你真的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啊?」
「是吗,真遗憾。」
「……哼」
欧文司祭低下了头。
他脸上露出了一副十分抱歉、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我默默地环抱着手臂,无视了他。
「如果能听到现役驱魔师的话语,孩子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
虽然我无视着他,但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涌动。
「真是遗憾……但艾尔西小姐和尤利先生也有自己的工作,没办法。」
「…………」
我用手指轻敲着自己的手臂。
回想起刚才那些孩子们的样子。
他们穿着贫穷的衣服。
失去了当船员的父亲,可能只有母亲在抚养他们……不,也许连母亲都没有。
我要对这些孩子……这些孤儿置之不理吗?
不对的。但是也没办法啊。
为了孩子们无私地工作的欧文的行为,无疑是善举。
我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使用「奇迹」。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是的,我的人生肯定是短暂的。
如果我对某人太好……如果有人喜欢我的话。
那无疑会成为留下来的人的负担。
所以──
「哈……」
无论我在脑海中编织多少借口,那都只是逃避现实而已。
我把视线转向身边的尤利。
我们的目光相遇,他迅速地转开了视线。
……毫无疑问,他对我肯定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就算我表现得稍微真诚一点……也没关系吧。
再说,一旦任务结束,我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些孤儿了。
所以──
「……真没办法呢,我来做也无妨。」
「……什么?」
「我只是说没法给小屁孩这种级别的教授文化课而已哦?」
尤利旁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有点烦人。
◇◆◇
一千多年前。
人类与吞噬人类的黑雾不断战斗着。
但是,人类是无力的。
因为他们没有与黑雾……所谓「恶魔」战斗的方法。
在这期间……在后来被称为「圣地」的土地上,诞生了一个女孩。
她就是「圣女雷莱因」。
她是被神所爱的孩子,拥有与「恶魔」对抗的力量的「奇迹」之子。
她拥有128种「奇迹」。
能够做到任何事,能够击败任何「恶魔」。
不仅如此。
她还利用自己「能将一切语言化的奇迹」,将自己拥有的「奇迹」编纂成书。
被语言化的「奇迹」被称为圣句,通过特定的程序朗诵之后,可以神圣力作为代价来再现。
这是出于她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其他人也能与「恶魔」对抗而做出的慈悲愿望。
她指导人们如何使用圣句,为击败「恶魔」而创立了一个组织。
那就是「圣葬联盟」。
即使在她去世后,人类仍然可以通过这个组织来对抗「恶魔」。
圣女雷莱因去世后,留下的人们将她神化──
并最终演变成现在的「圣葬教会」。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艾尔西这样将教义书中的内容融入她的预备知识,向孩子们进行讲解。
有时不仅仅是历史,还包括当前的情况。
这不仅仅是过去的知识,还会成为喂养他们未来的养料。
「「明白!」」
孩子们都充满活力地回答了艾尔西的问题。
我坐在离孩子们稍远的座位上,听着她的讲课。
我旁边也坐着欧文司祭。
他赞许地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我。
「……真是让人吃惊。她很适合做老师,不是吗?」
他小声地说着,以免打扰课堂。
小心翼翼地说话也是以免被艾尔西听到。
「……我也有点吃惊。」
「是吗?像她那样没有教学经验的人,很难做到这一点。你之前没见过她教别人吗?」
「那个──」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她的形象。
那是平时的她的一贯形象。
虽然对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还是给我提供了有益的知识。
我摇了摇头。
「她平时……确实,她教会我很多东西。」
「……是吗?」
「不过,她平时可没有那么温柔。」
我带着自嘲的口吻这样说。
虽然她面对的是孩子们,不能和我比较。
她平时展现出的严厉态度,现在已经消失了。
平时的她,为什么会……
我深深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站在讲台上的她。
她看起来有些高兴——
「她是个温柔的人吧。」
我听到身边人说道。
「……你说艾尔西?」
「是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没有看向发言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
她虽然总是故作恶劣,但真正的她……可能更接近现在的样子。
我希望有一天她能坦诚地表现自己……这是我的愿望。
还有,如果到那时我能帮到她的忙就更好了。
我翻开手中破旧的教科书。
◇◆◇
「……真是的,做了一些多余的事。」
艾尔西一边抱怨着,一边在沙滩上插入一根杭子。
这根杭子呈银色,上面刻着圣葬教会的纹章。
「……对不起艾尔西。让你一直陪着我。」
「……没关系。我觉得你没必要道歉。」
我在沙滩上狠狠用力踩下,艾尔西打下的木桩,让它更深地插入地里面。
直到木桩的上端深深地埋在沙滩里,再也看不太出来。
我们这样做了很多次,在港镇韦拉波利的海滨沙滩上设置了木桩许多为之。
在有栈桥的地方,我们使用绳子固定好它们。
现在是在教堂的事务结束之后,我们来到了韦拉波利的海滨。
就这样,在我们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天空尽数染成了粉色的晚霞。
这可是一番相当繁重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件事──
「准备完毕……尤利,你稍微离开一点。」
「哦,好的。」
艾尔西站在其中一根杭子前,双手按住它。
她的身体开始满溢出神圣力。
眼见着庞大的神圣力从她身上流出,连接到旁边的木桩上。
从一根木桩到另一根,然后再到另一根。
她用之前设置的木桩作为中继,覆盖了整个韦拉波利的海岸线。
「『主啊,用光照出那些与你为敌的邪恶之人的不义』」
随着圣句的吟诵,她的光芒转变成了「奇迹」。
「『至圣结界』」
木桩发出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光柱从我们头顶升起,将韦拉波利港与天空相连。
过了一会儿……光芒逐渐消退,只剩下脚边的木桩还在微微发光。
「……呼,差不多就这样了。」
艾尔西擦了擦汗,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是一个能够告知「恶魔」接近的「结界奇迹」。
换句话说,就是圣女雷莱因所拥有的128种「奇迹」之一……她刚刚复现了其中之一。
这个结界以木桩为中心,一旦「恶魔」进入范围内,就会通知施法者。
结界的范围会根据注入的力量而变化……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艾尔西无疑是注入了大量的力量。
这样一来,即使「恶魔」试图从海上登陆,也可以在登陆前被发现。
我对艾尔西手法的精妙感到钦佩。
沐浴在落日余晖下,她的脸颊染上了红色。
这么看去,她就像城镇里卖的美人画像一样──
我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直到她把视线转回我身上。
然后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在发什么呆啊?」
「啊,嗯……不,没事,对不起。」
「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疲劳,或者是对我感到厌烦的情绪下……不,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吧,她长叹了口气。
「啊~啊~。尤利啊,我真希望你能追到这个水平啊……」
「……对、对不起。」
汗水正沿着她的脸颊流下。
可能是她身体上的疲劳和处理神圣力的疲劳双重叠加的缘故。
当我感到很抱歉之时,艾尔西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尤利会使用几个圣书的「奇迹」了?」
「……三个。」
「……驱魔师里有你这么笨的吗?」
「……呃,但是和我的同期比起来……我算是记得比较多的……」
这种辩解是事实。
「下位」的驱魔师中大多数只能复现「圣经」中的一个「奇迹」。
而在擅长吟诵的驱魔师之间,这个数字是两个或三个。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算是记得比较多的……
「你真的是笨蛋啊?」
艾尔西听了我的解释后,用手刀敲了敲我的头。
……并不痛。
因为她没有用力。
「跟其他「下位」的比较有意义吗,你说?」
「……对、对不起。」
「真是的……」
我决定不告诉她,在遇到艾尔西之前我还只会用一个「奇迹」这件事。
无论我说什么,都只会成为借口。
然后,我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艾尔西会用多少个?」
「101个。」
……我眨了眨眼睛。
我确实觉得艾尔西吟诵的「圣句」种类很多。
因为她根据任务选择最佳的「奇迹」来实现。
但是,竟然能用128个中的101个也──
「那么……如果再记住27个,就能全部掌握了?」
「……哎……你真的是有多傻啊?」
对于我的问题,她的回答是责骂和手刀。
这次她似乎用了更多的力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打,只能晕乎乎地看着她,艾尔西叹了口气。
「圣女雷莱因在圣书里留下的奇迹只有101个,你不知道吗?这你都不知道吗?」
「啊?……是这样吗?她不是有128个奇迹吗,为什么会……?」
「……哎。」
艾尔西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从沙滩上站起来,开始往前走。
我慌忙跟在她的后面。
「圣女雷莱因拥有128个「奇迹」,但并不是所有的128个都适合被复现。」
「……有不应该被复现的奇迹吗?」
「是的。有些「奇迹」是以某种代价为条件才能实现的,比如生命、身体的一部分、记忆……甚至寿命。」
「诶……?」
对于这种听起来很危险的「奇迹」,我感到惊讶。
「圣女雷莱因不希望因为她留下的「奇迹」而伤害到别人,所以她没有留下来……并且,教会也为了保护信仰而没有明确说明。」
我跟着她的脚印走在沙滩上。
「那就是「27个未知的奇迹」。并不是教会有意隐瞒,而是教义书上没有记载这个公开的秘密。」
「……真有那样的──」
等等,那么「圣书」中没有记载的奇迹是27个?
如果128个中有27个不能被复现的话──
「那么,艾尔西能使用的101个奇迹是──」
「对。就是说我能吟诵并复现所有现存的「奇迹」。」
我眨了眨眼睛。
「……艾尔西你真了不起。」
「蛤?事到如今才说?」
不,我早就知道她很了不起了。
她和我同龄,却已经是「上位」驱魔师。
比起我来,她对「圣银器」的操作也更加熟练。
「啊,不,怎么说……只是再次认识到了这一点而已。」
「……哦,是吗?」
艾尔西似乎有些尴尬,把视线转开了。
她总是自信满满,态度傲慢,但当被赞扬时却会露出不太开心的表情。
不是在掩饰害羞,而是真的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哈……尤利,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们还得把欧文司祭借给我们的床上用品搬进屋里。」
「对、对,确实呢。」
她带着不悦的表情重新转回视线瞪着我。
我急忙跑到她的身边。
站在她旁边时,比我矮一些的她……那浅红色的头发映入了我的眼帘。
波浪的音符,潮风的香气。
粉红的夕阳西下。
一切一切,似乎都让她的魅力无比凸显。
我的胸口悸动。
现在的我,只能听见来自自己心脏巨大的跳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