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真开心,是吧,结君」
「是啊,大家好久不见了」
黄昏时分。
饮茶店的聚会结束了之后,我——立花结城,和玲酱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话说,结君。虽说可以绕路,但我们是要去哪?」
「嗯,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
我带着玲酱来到了一个小公园——离家步行只需几分钟的地方。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游乐场。
「哇,好怀念。从初中时候和结君放烟花那时候算起,我们就没再来过了吧?」
「从那时起已经3年了呢。感觉好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吗?我反而觉得好像就是最近的事情」
到了黄昏时分依然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我紧紧地捂住胸口,仿佛心脏要爆裂一般紧张。
「……那个,玲酱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在这里被欺负哭了,然后玲酱来救了我」
「啊哈哈,确实有这么回事呢。当时看到结君被弄哭,我上去就踹了那家伙的脚,不知道那个叫健君的男孩现在过得怎么样」
所谓的健君,是我幼儿园时一直在欺负我的男孩子。
现在回想起来,我能大概猜到,他欺负我的原因是看不惯玲酱那样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吧。
不过,因为这样的最终和玲酱绝交了,我反倒觉得他有些可怜。他原本和玲酱应该是相当好的朋友才对呢。(注:其实是作为亲友位黄毛的失败作品处理掉了)
言归正传。
虽然提起这些过去的丢人事情有些尴尬,但我想表达我真实的感情,这个公园就是最好的地方。
「──我们做过一个约定。记得吗」
听到我的话,玲酱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害羞地手捧脸颊。
「……难道是,关于结婚的约定?啊哈,真是的。好害臊。你一直记得这事呢」
「当然记得。这是最重要的回忆」
深吸一口气。
我直视玲酱的双瞳。
「我现在也同样认真。」
「──诶?」
「从小时起,玲酱就是我的憧憬,是我的朋友,也是对我很重要的女孩子……」
「啊,等等,结、结君。稍等一下……」
「不,我不等」
我走向慌了神的玲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为了能挺起胸膛站在玲酱身边,为了让你喜欢我,我一路走来真的非常的,努力」
「结、君……」
她的眼眶湿润着,望向我。
「……我其实,并不想让结君这么努力」
「诶?」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愣住了,然后,玲酱带着轻微的哭腔继续说着。
「因为,结君突然长高了,衣服和发型也变得时髦,越来越帅气了,周围聚集起来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女孩子……初中的时候,结君被很多女生告白了,我都知道的」
「欸,那,那个,确实有那样的事情,但我都正面拒绝了——」
「我知道的。但是,像今天那样,你和佐鸟酱那样的美女很快就变得亲近了」
「那,那个只是佐鸟同学在跟我玩笑,和玲酱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的,那种事情!」
在这么多年的交往中,玲酱如此激动的场面屈指可数,我不由得僵住了。
「我都知道,但还是很痛苦……一定还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在你的周围,我一想到结君的心可能会飘到别处,我就——」
「玲酱」
我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快要噙着泪水的大眼睛。
「今天,我被佐鸟邀请约会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诶?」
「我在想『如果被玲酱误解了该怎么办』……虽然对不起佐鸟,但被她邀请我一点也没有开心或者觉得自己很幸运之类的感觉」
我面对迷惑表情的玲子,像要让她安心一样温柔地微笑着。
「──因为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喜欢你了。这份心情,从未改变。」
「结君……」
「而且,我并不像玲酱你想的那么厉害,也不像你想的那样阳光开朗哦?虽然外表上可能变得稍微好一些了,但是我的内在还是和过去一样的内向懦弱。每次有不认识的女生向我告白,我都会紧张地考虑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她们的前提下拒绝」
我喜欢她的感情。还有自己可悲的本质。
这些东西,我终于能够清楚地表达出来了,这让我一下子感到释然了,甚至能够微笑出来了。
「将目光从玲酱身上移开去看其他的女孩子?我可没本事做到这样的事情哦。」
「……太过耍帅了吧」
「这不适合我吗?」
「就是因为适合才烦恼啊。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当然了。玲酱你的话我从来都不会随便听听的……那又怎样呢?」
「诶?」
「我大概已经说了我想说的,那么玲酱你呢?」
我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以她的敏锐不可能猜不出我所求为何。
玲酱的脸颊,染上了与夕阳的余晖不一样的一抹红色。
「……嗯。结君,我也——」
下一刻,一阵粗俗的电子音打断了她的话。
声源来自她包里的手机。
「不接电话吗?」
「但、但是……」
「我没事的。万一有什么急事的话,那就糟糕了」
「嗯、嗯」
玲酱一脸抱歉地接听了手机。
「――是,好的……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似乎电话结束了,玲酱把手机放回包里,一脸真诚的抱歉向我。
「……对不起,结君。我突然有些事情,这事情非做不可」
「──这样啊」
我以自己都意外的平静语气回答了她。
这一定是这一次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同,这次我以经明确地向她表达了我的感情。
「没出什么事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那里?」
「不,没事的。谢谢你,结君……那个,关于今天的回答,我会好好给你答复的。我不会敷衍你,也不会往后拖延的」
「……嗯。我等你」
说完,我看着她匆忙离开公园的背影。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在这个黄昏,我仿佛听到了某种重大的变动开始发生的轰鸣。
***
「――――――嗯……?」
她非常唐突地苏醒了。
新城佐鸟痛苦地发出呻吟,视线模糊地向四周游移扫视。
到处是无机的、粗糙的钢骨和随意散落的混凝土块。
她对这陌生的环境感到疑惑,这里似乎是废弃的仓库或什么类似的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靠在沙发上的她,这才察觉自己是被口球塞住嘴,手脚被也绳索绑住的状态。
「嗯呜……!?」
「醒了吗。新城佐鸟」
她将视线移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面罩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装束极为怪异。
「总资产7000亿的新城集团的独女。似乎你身边有一个护卫,但显然一个人的警备是不够的」
「再说,无论有多少守卫,与『士兵型(Soldier Type)』为敌都不够看」
「给我安分点,这样你还可以安全回家」
看着那些男人毫无生机的眼睛,佐鸟感到一阵寒意,但依然同时在试图把握自己陷入的状况。
(对方有3……不,是4个人?……是了,我是在和玲子她们的茶会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然后失去意识的――从他们说的话猜测,是冲赎金来的绑架吗?)
看到佐鸟没有做出抵抗,男人们似乎也失去了兴趣,开始互相交谈起来。
「指挥官在哪?」
「他发消息说马上就到」
「……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太过草率了?能篡改记忆的指挥官型(Commmander Type)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了。还把人家叫到这样的地方来……」
「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收编新城集团,那么生产更多的指挥官型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为了让被『恶魔Demon』摧毁的我等『叡合会』复活,我们必须承担一定的风险」
(……指挥官?『恶魔Demon』?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们摸不着头脑的谈话让佐鸟感到毛骨悚然。她又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建筑外部没有传来任何人类制造的机械又或者是路人的喧嚣声,即使她能逃出去,似乎也很难向周围人寻求帮助。
(眼下只能先暂时安分待着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父母为我安排的那个护卫就……如果他的联系断了,家里应该会有所行动的――)
突然,『铿』的一声。
什么东西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室内不断回荡。
「……指挥官吗?」
男人们朝着房间另一头喊道,那里由于照明的原因,只见一片漆黑。
「指挥官,你什么时候来的?接头方式和约好的不一样啊」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啊。指挥——」
「『指挥官』什么玩意的,就是这个?」
下一瞬间,从黑暗的角落中扔出了一样东西。
像做工粗糙的足球一样的玩意儿滑过了地面,慢慢滚到了佐鸟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人的——不对,是仿人形的什么东西……的头部。
那东西的脖子断面简直就像是被熊或者什么猛兽生生撕扯下来的一样,但裸露在外的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金属框架和五颜六色的电线。
――而那头部看上去像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凝固在了一个充满恐怖和绝望的扭曲表情上。
「咿……!?」
佐鸟看到了,透过口球忍不住发出了含混的惊叫声。
周围的男人们立刻拔出小刀或警棒等武器,对着头部飞过来的那团黑暗的方向摆好防卫阵势。
然后,一个人影子从黑暗中显现。
「过去这种东西……即使把它撕得粉碎,仍会如岩石下面的蚯蚓一般钻出来……」
(译注:JOJO迪亚波罗名台词)
对方穿着像是用来掩藏自己体型的大号大衣,面部带着恶魔造型的面具。看到这个闯入者的模样,男人们都不禁低呼——
「『恶魔Demon』……!」
没错,就是我(玲子)。
我将从那个所谓的「指挥官」身上扯下的手臂扔向一名男人作为打招呼,把他的头整个打飞了。
当然,即使是我,也是会像高达主角那样,心里有着不忍杀人的软弱部分在,但因为对手只是机器,所以这部分的内容并没有拍出来给大家看。
是的,这帮家伙就是曾经找我麻烦的那波催眠AI的残党。
他们本来完全可以放着我不管的。但是在初三的那年冬天,AI方的boss也就是他们的大首领还是什么的来招我烦,于是我就趁复习考试的间歇把他们击溃了。
毕竟啊,他们竟然邀请我到他们的主基地去,在我面前大谈特谈他们的理想、信念什么的。你当这是超级机器人大战呢?
我就没接他们的话,直接开始拳打脚踢,然后他们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下了。
然后这群区区机器,居然敢反过来记恨我了,我随便打回去几下子,结果他们的主要干部成员几个不知不觉的也全都睡着了。
自打那时以来,我就被谁取了『恶魔Demon』这样的危险的名字,一直在和那些破铜烂铁的余党们纠缠。
刚才我本来是打算应和着他们的暗号,像魔偶马戏团的鸣海兄那样做个闪亮登场,结果不知为何变成JOJO的迪亚波罗了。
可能是我心中寄宿的光明的意志,和「恶魔」这种不搭调的名号发生了排异反应,结果导致我的行动不协调了吧。回到正题吧。
「为什么……我们的计划为什么会被她给……!?」
为什么,因为有内鬼呗。
我和这帮破烂残党的其中一员干部是朋友。
他不喜欢争斗,喜欢和平,是个有趣的破烂玩意儿。每当有破烂玩意儿们想在我周围搞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提前泄露情报给我。
虽然可能只是在利用我进行内部的派系斗争,但反正只要我们利害关系一致,就可以继续做好朋友。关键在于要选择好封口和切割的时机。
话说回来,现在的我心情很差。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和结君在刚才黄昏时分的公园里就应该定情了。但是被这帮破烂玩意儿给搅黄了。
虽然把佐鸟酱丢下也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我一起喝过茶的同班同学。如果佐鸟酱出了三长两短,心地善良的结君也肯定会落下心理阴影的。在NTR之外的任何情况下让结君的心陷入阴霾,都会违反我的本意。哎,这是所谓爱的软肋吧。
任何妄想让我的计划偏离一毫米的东西我都无法容忍。我是一个一切都必须按计划进行才能踏实的人。
全部交给我。让我掌控一切。
我决定把让我失望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通通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