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少女与恶魔伯爵 (小时候写的旧文)

第一章 未知的世界、在阿卡狄亚

幕1 安逸的家园、漩涡中心

++阿卡狄亚领官邸——阿卡狄亚堡 Y0 M11
阿卡狄亚,艾西尼王国东南边境的地区。此地设伯爵领,时代为阿尔坎迪亚家族统治。从这一族姓氏也能猜测出他们和阿卡狄亚领的深远渊源。

说起来,这片东方人类,西方人类,南方人类,亚人和神秘的精灵,乃至未知的远古神兽共同生存的大陆有一个统一的名字——阿卡狄亚大陆。正因为此,阿卡狄亚的居民有时会讲,全部的智慧生命都是从阿卡狄亚起源的,大概阿卡狄亚曾经是世界的中心吧!这样的玩笑。

虽然说只是玩笑,但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阿卡狄亚是片不一般的土地。

除了南方四周都是低矮的丘陵环绕,而中间的肥沃平原浇灌了无数时代的阿卡狄亚人。

阿卡狄亚现在的属国——艾西尼王国和它的前身们一直统治着这片土地。长久以来没什么变化。而南面的国度要么忌惮于河流的防守优势不敢进犯,要么干脆就和阿卡狄亚的属国交好,因此至少在记载清晰的五百年内,此地都是安宁祥和,田园牧歌,堪称理想的宜居之地。

再加上,有水路和上下游相接,位置又处在东北三强国(实际上东方诸国远不止三强国)艾西尼、科尔坎和罗兰德之间,如果这样,就算阿卡狄亚人夸口一句「世界的中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自己家族世代统治的地方是一片福地,阿尔坎迪亚家族也是如此坚信的。

但是,这一点在阿卡狄亚领唯一的继承人——菲利佩-阿尔坎迪亚这一代却受到了挑战。

战火烧到了阿卡狄亚的家门口。这次是来真的。

阿卡狄亚的现任伯爵,也就是菲利佩的父亲,洛佩兹-阿尔坎迪亚和半数的领地壮年已经被国王征召进入王国军。现在父亲正在边境的某处领着军吧。

一提到这一点,菲利佩的导师哈夫斯男爵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洛佩兹伯爵对王国的忠义之心人尽皆知,但毕竟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主君的主君也不必是我的主君?哈夫斯对艾西尼的现国王哈格里夫斯毫无好感。

过去两百年,艾西尼王国和罗兰德王国都有连贯性很强的家族联姻,确保了两国的持久叫好。然而,在两代之前就因为双方的皇室恩怨断绝了。而这一代的哈格里夫斯更是和罗兰德老死不相往来。

倘若这样也就罢了罢,国王本人也并不招很多人待见。

「哈格里夫斯绝对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国王。」哈夫斯男爵是这么对菲利佩说的。针对王国事务,在国内,四大公爵之中其三都不买哈夫斯的帐,这点在艾西尼似乎是惯常之事,然而哈格里夫斯不满足于艾西尼百年来不曾大变的王权生态,意图削弱三公爵的意图路人皆知。似乎是为了加强皇权,哈格里夫斯在和罗兰德、科尔坎和岛屿邻国的外交中摩擦频频,事端不断,直到如今与罗兰德闹僵,为了边境根特尔伯爵领的宣称权终于大打出手,向临近边境的三公爵们要钱要兵也有了合适的理由。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艾西尼的国君从未如此厚颜无耻」那时候哈夫斯男爵痛斥道。

但是菲利佩把这当做男爵的个人意见,他倒也不觉的有导师说的这么简单。这个时代,王国已经变了,阿卡狄亚领也变了。哈格里夫斯王或许不是智者,但也绝不是省油的灯,否则对罗兰德的战争也不会得到王国主流意见的支持,从而可以达到削弱边境三大公爵的目的了。但这只是开始,没有道理哈格里夫斯会在加强自己权力的道路上收手,下次他会拿出什么招数?或许在未来的王国,国王和公爵之间的争端会更激烈也说不定。而阿卡狄亚又该怎么站在哪一边呢?

但现在的问题仍然在于他该如何代理父亲治理好阿卡狄亚领。父亲已经出征四个月了,夏天出征,当时正求一战,占有准备上的绝对优势,志在必得的艾西尼并没想到会把战事拖到冬天。

幸而冬天的阿卡狄亚和罗兰德并不很冷,双方军队目前在罗兰德的边境内对峙,严阵以待,战场距离阿卡狄亚不过数十里,但菲利佩和父亲也无法相见。

眼下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阿卡狄亚人极少有打仗的机会。所以,先前,有男人出征的家庭已经焦急万分了,领内蔓延着惶惶不安的气氛。而更焦灼的是当下。最冷的时候行将结束,再有一月左右大战就将重启,距离战场如此至今,对于罗兰德,地理上又可作为据点据守的阿卡狄亚若在败仗后遭到大军入侵又该当如何?阿卡狄亚人从未仔细设想过这个问题,但形势却从未如现在这样真切和紧迫。菲利佩认为自己作为领主继承人不得不负起责任思考。

「虽然少爷的思虑非常有远见和担当,但我以为不必如此焦虑,我军是不可能被击败的」总管理查说道。

「国王军现在已集结军队五万,据说罗兰德在上次败仗后人心尽失,无论如何也不能集不齐超过四万军队,来了也是败军之将,而我们又打到了他们家门口,对于那样士气的对手,只需要静待胜利就可以了」。理查不亏是洛佩兹和菲利佩父子一贯仰仗的老总管,思维缜密,善于搜集信息。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哈夫斯反论。「罗兰德那边虽然在军势上差了一些,领军者却是有些本事的。更何况,听说那边还雇佣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物……哎。不过在这一点上,我有信心艾西尼的勇士可以堂堂正正的击溃那些变戏法的家伙。」

大概是指雇佣魔法师部队吧。菲利佩猜想,这点他倒有耳闻。艾西尼一直以来较少战事,虽然随军有牧师也有少量的魔法师,但雇佣专门的魔法师部队却并不寻常……罗兰德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才对,虽然听说远方的国家有习惯于这样做的,但罗兰德军中有如此灵活的领导者吗……

对于法师这部分,三人都不是很清楚。无论艾西尼还是罗兰德,都以正统的领主-骑士国度自居。不管是魔法师和游方术士,虽然可以容忍他们的少量存在,但都还没有到尊重和认同的程度。

「之前我命令你加固城堡的外墙,巡视各村的现状,建设防御工事以及布置斥候,做妥了没有?」

「已经全都做好了」哈夫斯男爵说道。阿卡狄亚乃至艾西尼一直可以仰仗的勇将哈夫斯即使在55岁的年龄上仍是老当益壮,给菲利佩越发可靠的感觉。

「不过必须报告一个问题,最近南方几个村子周边尤其是近湖和河的地方到傍晚以后雾气总是特别浓重,这样的话即便敌人有斥候渗入也是难以发现。总觉得那边的地形烧也还是少爷亲自去查看一下为好。」

「斥候吗,现在双方在边境僵持不下的时候倒是不必特别担心对面越过来侦察。」

「但万一战局有变化的话这里就是前线了。」

「恩,的确是应该警惕一下,你说的我记下了,下周我们去实地转一圈。哈夫斯老师?」

「是。」

城堡的三层的战争议事厅多年没有使用了。但是这次被菲利佩差人迅速收拾出来,点明灯烛,挂上明净的家族旗帜,站在地图之前托颌沉思的菲利佩的严肃身姿让哈夫斯和理查都不禁恍若回到了洛佩兹伯爵年轻时,甚至洛佩兹的父亲古德利兹再世时的情景……

仔细看看的话,哈夫斯想着,菲利佩确实已经初步有了一副领主的样子。沉静的而英俊的脸庞继承了家族男子汉的优秀基因。在他多年亲自训练之下,骨架子初步长成的少主身形坚实而平衡,将来一定是名杰出的战士吧!

「不仅是想你一样杰出的战士,还是一名有脑子的策略家」从理查略带笑意的眼中哈夫斯看到了补充的意见。

的确,对于从善如流,在军事和内政上都不乏敏锐洞察力和快速反应的少主,哈夫斯也确实没有什么话可说,心生安定之感。如今只需希望战事顺利,伯爵平安归来了。虽然菲利佩很可靠,但毕竟他现在还是青涩的15岁少年,如果能再有个几年的实干锤炼,自己才可以完全放心,到时即使是撒手长辞也对得起无数代阿卡狄亚的领主们了吧。

而理查则想着,可惜伯爵应征离去时带走了绝大多数领内的勇将,只剩我二人在这里压阵,不然,如国这些人都一起在这里商讨战略将是何等令人振奋的场景呢。

就这样抱着各自的种种心思,菲利佩、哈夫斯、理查三人的小型会议散会了。

但之后传来的消息让先前的三人的安心被彻底打碎。

就在三人商议后几天不久,对峙的双方突然爆发大战。

艾西尼国王军被罗兰德军大败,艾西尼军超过一半的军力阵亡、被俘或逃散,国内大乱。洛佩兹伯爵重伤被俘,由于罗兰德方面优势巨大,咄咄逼人,艾西尼王哈格里夫斯在劣势下又据守国境之内仍然不肯投降,罗兰德为洛佩兹等艾西尼领主们开取了巨额赎金。

支付了赎金,损伤惨重的阿卡狄亚仍然没能迎来转机。回到领内的洛佩兹伯爵一周后仍然不治而亡。就这样新的一年开始了。

幕2 平常的村庄、奇怪的少女

++ 克拉拉村 Y0 M12++
克拉拉村,阿卡狄亚南方靠近边境地的村庄。

对于克拉拉村的农民来说,除了叫人焦虑的战事和对出征男丁的担忧之外,今年格外漫长的冬天也是一场煎熬,除了祈祷力量之神和繁衍之神保佑以外,别无他法。

但在存粮吃紧的情况下,克拉拉村的村民们这些天仍然热情地收留了奇怪的一个陌生人。不得不让人感叹,这就是克拉拉村,乃至此地区——阿卡狄亚领的风俗民情吧。人们总是生活得逍遥自在,其乐融融,纵使一时世道艰难,也总抱有乐观的态度。并且始终热情待人。

话说回来,村民们收留的这个陌生人也确实十分特殊,但讨人喜爱。

这是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女孩。

只要一眼看去,女孩一头绚烂的金发就让人无法忘怀。可惜的是她在刚来的时候用头发把脸全遮住了,看不清面目如何。好不容易撩开,发现脸上竟然糊满了尘土。

然而一旦洗了干净看见了脸,村民们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无可挑剔的脸型,只能用绝美逼人来形容,皮肤白皙似雪却又不失血色,红宝石般璀璨的瞳孔使他们前所未见,稍微牵动一下嘴角就能造就的笑或是都忧愁能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动人心魄。

村民们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而且粗鄙的他们恐怕一个形容词也说不出来。女孩第一次被围观之后,看呆的男人们都被自家的女人生气地揪回了家。

「将来一定是个厉害的美人,倾城倾国也说不定哩」见多识广的老村长沉吟着。

但不知为什么,女孩少言寡语。在村民看清她的真容后,她仍然喜欢用一头金发把大部分脸都遮住。除了偶尔问几个奇怪的问题,然后若有所思之外,就只会在前发的遮挡下露出羞涩的笑容。这样奇怪又逗趣的性格也是村民们虽然刚刚遇到,就不自觉地无可奈何地宠爱她的一个原因吧。

此外,以她的年龄来讲,她的个子不高也但也绝不算矮。只不过身材尚有些瘦弱。这一点由于她刚刚被发现时几乎是身无片缕,只披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布,被看的很清楚。

发现她的村民安莉阿姨还记得,当初看到少女在寒风中茫然发抖的样子立刻就把少女带回了家中,一边碎碎念着,可不要冻的生病了,还有要是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看到了那该出什么事情!

少女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并未开一句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既然事主不像要开口的样子,现在也不必多问。这位热情的克拉拉村民是那么想的。

到了村中,吃下了热腾腾的饭菜,被众多好奇的村民包围了一阵,又四散而去之后,女孩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游离的意识。

在安莉阿姨的家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观察了一番周遭以后,奇怪的少女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转了几圈,似乎有点怕生,大半部分脸还遮在金发下的少女终于鼓起勇气对收留她的安莉阿姨说话了。

「嗯,啊……咳……那个,想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呢,还有,现在是什么时间,你们又是什么人呢?」

终于说话啦,这可不得了。

幕3 熟悉的故事、赋予不了人性

++ Y1M1++
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女孩到村中已经两周多了,新的一年已经来到。

村里种种,女孩已经基本熟悉了。由于男丁多数去打仗,村里正缺劳动者,考虑战事导致周边越来越乱,领主布置了一些建设防御工事的任务,劳务又增多了。安莉家至少目前还是欢迎可以充当一部分劳动力的这名少女的存在的,而且少女吃的也不多。

「听说前线可是吃了大败仗啊,一大半人都死了,国王也逃跑了」

「不过还没投降啊,听说国王又回来了,军队还没输」

「哎,国王还真的有脸回来啊」

「可是,终归还是打不过的吧?吃了那么大的败仗,国王的军队去了哪里了呢?我们这里只凭这些木头栅栏真的可以挡住什么吗?」

「唉,但是领主大人要求嘛。他总有计划的。」

这样的闲谈都被少女听在眼里。从这些话至少可以推断出,这里的村民对于领主还是相当的爱戴和信任。

不过她不能得知是,这些爱戴和信任是几百年阿尔坎迪亚家族和他们的先人安宁随和的统治造就的。即便领主们的战事结束后两国领土易主,对于领民来说或许差别也并不大,但是阿卡狄亚却不同,这里的领民恐怕不能想象另一个家族统治的会是什么好的光景。

少女在这些村民之间穿梭着,时不时搭把手。村民们在这两周中已经适应了她的存在。她还是习惯于寡言少语,将脸用头发遮住。

只有少数人猜中了这是为什么,她并不是羞涩,只是厌倦了村民们对她罕见的容颜整天大惊小怪而已。即便是本该让人舒适的恭维,如果欠缺新鲜的辞藻,总是千篇一律的反应也会让人讨厌的,她这么想着。但我又是从哪里得知这种经验之谈的呢?奇怪。

关于自己的谜题有很多,关于这个陌生的世界的谜题更多。但是至少身边的环境,少女在最近这些时间已经了解了。

回想起最初的那一天,少女仿佛从无数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红色、黑色、彩虹色、自己是幼儿、女孩、女人,甚至男人,飞行的鸟儿,飞奔的机器,快乐的回忆,暧昧的呢哝软语……战斗、和平……她惊讶于自己为何脑海中会有如此众多而诡异的片段,就如同无数碎片卡在墙上一般。

但那些回忆很快便淡去了,她在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被安莉阿姨“捡回了”村子,然后注意力便集中到了身边正在发生的奇特之事上。

这是一个她全然不了解的世界。她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虽然其他世界的记忆她也几乎没有。但是她似乎能确定,这里绝对全然新奇的地方,绝不是在某个回忆经历过的。

但是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她在听觉起作用的一瞬间似乎就了解了安莉阿姨所说的语言。

我可以解译语言?这其中的原因何在?完全无法想象。

那么至少顺着听下去吧?于是,缓过劲的少女开始琢磨着安莉所说的字字句句,用刚刚学会的不完整的语言向村民们笨拙的询问关于这个村子,关于他们自己,关于这个世界是什么……的一切。

接下来,少女和村民的交流越来越顺畅。每当她从村民那里听到一个词,她就理解了这个词汇的意思,的确,她还有更多不懂的,但是只要她听到的一次的,咀嚼着这个词汇的发音,吐字,咀嚼着周围人的语境、感情……她都几乎明白每个词暗示的东西。

不对,这绝不是理所当然的,这绝对是非同一般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发生?

所有的语言都是同一种终极智慧的映射……她突然想到。但还是毫无头绪。

问了许多,唯独关于自己的信息什么也得不到,想想也是肯定的吧,如果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话。

反而是安莉阿姨的一句话点醒了少女。

“那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来这里,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如遭雷击。

她回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虽然信息量不大,但却是最重要不过的一件事。

我的名字是——伊露维塔。

“我叫伊露、叫我伊露吧。”她觉得没必要告诉这些村民她的全名。虽然从潜意识中她似乎知道,伊露维塔也绝非她的全名。

不过,总归有一个好的开始。


伊露和安莉阿姨聊了很多。从她那里也学会了很多重要的词汇。虽然只是关于日常生活的,却很值得一品。

安莉阿姨,这个不到四十岁妇人扎着一头黄发,无论怎么看也是没有什么特点的女性,但非要说的话,也可以说她的眼光很温暖,眼角的皱纹、做家务活的样子都莫名让伊露觉得很安心。

仔细回想一下,毕竟她是伊露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记忆中依稀能想起有一些动物会把他们出生以后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的物体当做妈妈呢,是这样吗?」

我为什么要突然问到这个呀?

「哈哈哈哈!」安莉阿姨突然爽朗地笑了,笑得本来只是装作羞涩的伊露莫名的好像真的有些脸红。「你是想说你把我当做了妈妈吗?哎呀哎呀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哈哈哈哈……」

「不过我很开心哦」安莉说,她的丈夫也出征去了,十来岁的儿子虽没被征兵,却也需要在后方做劳役。

「虽然我的儿子很可爱,不过你也许还更可爱,很多时候倒也想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会比较好,可惜我后来就生不出了」

说着安莉阿姨格外怜爱地看着伊露,伊露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有了名字的伊露和克拉拉村民们混熟了,她突然燃起了对村民们处境的兴趣,这个国家的局势是怎么样的?为什么村民们长吁短叹,于是她逐渐开始了解村民们目前最担忧的事情。

首先,战争导致男人多半都被征走了,即便不是参加国王军,也要参加领主军在阿卡狄亚操练备战。村里多是老弱病残,劳动力匮乏。
第二,战争中路过的军队向村里征了不少粮,而现在也不可能有收成,粮食能吃多久是一个问题。
第三,王国新吃败仗,军队已经退守到了国境内,阿卡狄亚的后方,虽然罗兰德军需要修整,阿卡狄亚也有河流之限可据守,但若罗兰德军进犯,阿卡狄亚是不错的前进基地,仅凭阿卡狄亚自身的兵力,他们终归会面临寡不敌众的窘境。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村民们时而聚集起来讨论这些问题,但并讲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有时就进一步去争论「为什么会打起仗」之类的问题来。但对贵族政治知之甚少的他们一样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最多不过是「哈格里夫斯王或者罗兰德的那个王太喜欢打仗了」「哈格里夫斯王太无能了」之类的废话。

「所以说领主贵族们真是麻烦。太聪明了,太笨了都不行。自己本身就很麻烦,给平民百姓带来的也只有一堆麻烦不是么」

伊露维塔听到这些之后已经从兴味盎然变成了兴趣缺缺。本来想在脑内如此吐槽而已,有一次却不小心说漏了嘴。村民们奇怪地看着她,但很快就认为她本来就是怪人而无视了她奇怪的感想。

「贵族也不都是这样,我们阿卡狄亚伯爵就绝对不是这样,总是对我们很好的」「菲利佩就像我们家的孩子一样」等等,村民们最后就这样顺势开始怀念起阿卡狄亚的伯爵们了。

在这些闲谈中,伊露唯一放在心上的是要看一看阿卡狄亚的领主这件事。对于村民们的担忧和正在发生的举国困境,伊露竟然越听越无聊了,意识到这一点的伊露似乎自己也有点意外。

或许我并不在乎这些村民们。说到底,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尚未能知。我真会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和正义感的人吗?

伊露并不能确定。

自己是否应该向收留过自己但遭遇困难的克拉拉村报恩呢?按照道德和礼节似乎应该是这样,但伊露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也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在村子里呆的这些日子,她瘦弱的身板正在逐渐变得正常,但她的食量其实意外的非常少。连安莉阿姨也啧啧称奇。

「至少我没给村子里的人增加负担就足够了吧」

但总呆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任何东西了。这个世界完全是未知的,自己身上未知的同样多。但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解答。如果这世上还有如此多的国家,再呆在这里毫无用处。

比起这个村子,这些人,我对未知的世界远远要感兴趣的多?

这次是这样吗?这次伊露的答案十分确定。

仅仅除了,有一个人让她有些挂念,那就是安莉阿姨。

但以后总有机会回来再见的。

伊露这么想着,就决定筹划离开的旅程。村民告诉她,由于战事的原因,外出并不明智,但至少向北走是较为安全的,路上还会经过阿卡狄亚领主的领地。听起来不错。

但在她准备辞别北上的当天,伊露绝对无法忽略的事情发生了,使她改变了行进的路线,和未来的命运。


(接第二章)

第二章 「阿卡狄亚会议」

幕1 国界大道 ++Y3M3++

「光辉骑士团」队列正行进在临近艾西尼王国阿卡狄亚领的国界大道上。
如果有人恰好路过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的话,一定会为其庄重严整的军容感到震撼。不仅整支队伍的队列整齐得无可挑剔,每名骑士的表情也十足严肃,即使长时间行军,也几乎完全挑不出有哪一任步调不一,或与他人交头接耳。
「不愧是科尔坎的国立骑士团啊。」实际上,在偶尔路过的一些马车和骑手都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不知道和南部的哈兰骑士团相比较哪个更强呢?」也有人在闲谈中这么问道。哈兰骑士团,是南部超大国家哈兰的国立骑士团,规模上更胜光辉骑士团许多。但要论精神力的强大和纪律的严明,见过这支队伍的人很难想象谁还能做的更好。
而这也足以使领队副团长弗里克自傲。
弗里克,光辉骑士团的5名副团长之一,一人骑在队列的最前。排除掉见习骑士和非战斗人员,光辉骑士团现役骑士达400余人之多,每位副团长日常都有独力统领40人的骑士团中队的权限。
而现在,弗里克就正统领自己直辖的中队前往阿卡狄亚参与「阿卡狄亚会议」。
「阿卡狄亚会议」这是三年前发明的名词。艾西尼罗兰德两大国三年前在两国边界大战,最后在阿卡狄亚签署了和平协议,协议既缔造了和平,也缔造了双方,不,应该是包括科尔坎教国在内的三方在新时代的合作关系。而这合作关系的表现就是现在他们正在行进的国界大道。
「国界大道」联通了科尔坎教国、艾西尼王国、罗兰德王国三国。是现今名符其实的三国交通主干。其主干并非只有一条,而是正好沿着三国国境线走向的三条大路,在三国的交界中心和三为一。在这条大道上,且不说骑士团的四十余骑士,两架马车,就是庞然大物的骑士团重型神器「光辉圣坛」也能轻而易举地稳定前行。
这条大道能够修起来恐怕还是要归功于三年前那场战争。那场战争中艾西尼和罗兰德都元气大伤,而在一旁的第三国——科尔坎趁势崛起了。两国都不愿在难解难分的情况下承认失败,但确实无力再战,最终还是在一旁观战已久的科尔坎参与调停斡旋。双方知道科尔坎不怀好意,但是艾西尼和罗兰德都怀着对另两方,尤其是科尔坎教国的忌惮,还是互相签订了停战协议。
在科尔坎教国成功地搅局之下,双方都无力利用条约削弱对方哪怕是一星半点。于是,持续半年多的血腥战争所剩下的唯一可见成果却是这三国交界的国界大道工程了。
也是让人唏嘘啊,弗里克想。

「作为重归于好的纪念,也是促进交战两国经济和民生的复苏的重要举措,三方分摊出资建好国界大道如何?」据说科尔坎的谈判者是这样建议的。
在外人看来,为何一项看上去和战争无关的工程会被写入和平协议中,的确有些许可疑的地方,但既然未参战的科尔坎都掏钱了,这项工程也确实有利无害。另两方也没什么话可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可能那两国是在给愚蠢的战争罪行找补一些脸面吧。

之后的两年中,「阿卡狄亚」会议又举行了两次,三方把会议当做了确保和约生效、探讨边境安全和匪类与魔物剿灭、顺带一些王室交际的场所,「国界大道」在不断的沟通之下最终也建成了。
去年弗里克也参与了「阿卡狄亚会议」,这也是他这次带队的原因。在他看来,「阿卡狄亚会议」和「国界大道」实在是教国的明智决策,不仅当年的及时介入斡旋在周边获得了极大的威望,「国界大道」的建成对于教国的繁荣的助益在这一年当中也是非常明显的。

对于骑士团的战略更明显的好处是,这条道路还让他们骑士团的进军范围大大扩展了。从此,讨伐三国周边的山贼叛教者、游魂野鬼和亚人种也就更容易了,实际上在这三年中骑士团通过跨境讨伐大道周边的敌人,赢得了民众的心并且将一神教的福音广为传播。光辉骑士团和教国的形象在两个邻国之中提升实在太高。
「大概唯一对此会不满的只有那些领主们把,但要是没有我们,那些满脑肥肠的家伙又靠谁去解决魔物呢」弗里克想到这里有点想发笑。在战斗力上,骑士团根本就不把艾西尼和罗兰德那些顽固传统的骑士和毫无素质的征召兵放在眼里。而正因为骑士团作战的高效以及针对魔物的熟练镇压技术,哪怕是外国的领主也不得不放任他们到处驰骋——只要他们当下不会危及自己的统治就行。

即便是沉闷而实在,平时不常开玩笑的弗里克大人,想到自己能够让那些无知无畏的领主们对他们不得不屈从甚至求助,心里也会感到稍稍有点愉快。

紧随弗里克的是中队的两名队长,平时作为弗里克的主要副手,他们对副团长的能力和智慧如师长一般钦佩,而在性格上又如同兄长一般爱戴。这也是大部分骑士团成员对这位41岁的副团长的看法。
弗里克平时虽然较为寡言,也不像大团长和另一位副团长那样显露出狂热和坚决的感情,但却总能给属下一种可靠的气氛,只要弗里克训话,常常是关于作战的具体信息嘱咐或是关照部下的个人情况,但在该严厉的时候弗里克仍不留情面,并不会无条件地离部下太近,度把握的非常好让人佩服。此外行事谨慎这一点也非常得战士们之心。

但随副团长身后的可绝不仅是两名副手,还有另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被忽视。
那就是那位格外引人注目的新人女圣骑士——伊露维塔-洛-玛斯敦……

这位两天之前刚刚晋级正式圣骑士的新人却走在队伍最前排,虽然非常奇怪,但这是考虑到伊露维塔是乌库鲁主教养女的特殊身份,事实上她便是主教的代言人这一点吧。骑士们也很难有怨言。
「虽然骑士团里大家都很平等,但有些人天生就是比你更平等,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啊!」不知谁发出过这种半是玩笑的感叹。

不过,当这位新人真正加入中队时大部分人就无话可说了。
那一头灿烂的金发被优美又干练地盘在头后,皓白明亮的皮肤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位贵族的千金都自惭形秽,而少女姣好惊艳的面容让很多骑士第一眼见到就震惊得不知所措了。

「对于骑士团这种地方来说,她是不是过于美丽了啊……」
「那其实应该是哪国的公主才对吧……」
「我看是神降的圣女」
「‘圣女’啊!我去告诉新人小姐你是这么叫她的可以吗?」不坏好意的坏笑、
「揍扁你」

不小心听到部下如此对话的弗里克也是哑然失笑,但他确实知道「圣女」的评价是从何而来。

仅仅相处的一天内,这位新人骑士谦卑、温和,礼节上完美无瑕的亲切举止就征服了骑士们。在骑士们的休息时间,她愉快地微笑着和每一位中队的骑士交谈,认真地记下他们的名字并做自我介绍。在大家忙碌进行临行准备时又轻快地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帮忙,新人的表现叫骑士们都称赞不已。

「没有关系,唯一神说,给与比接受更快乐,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羞涩地微笑着说。

而她在操练时施放的中阶神术《光辉之环》(将信仰之力化为光辉,在以自己为中心的环状区域扩展出一圈夺目的圣焰,净化全部同级负面效果的同时对环内全部持有相反属性的敌人构成中等伤害和头晕目眩的效果)的威力和形态都完美无瑕无懈可击,更是让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虽说中阶神术是任何一位信仰者经长期训练都可以掌握的,但在十五岁的年龄上就能够完美的掌握,任何人都会对于新人骑士伊露维塔的潜力重新评价。

而弗里克还了解伊露维塔最为特殊的能力:
「异能者」中的「神术适性」。

伊露维塔是具有罕见素质的人。据说对神术的学习和掌握可以达到令人咋舌的快速和完善。据大团长转述乌库鲁主教的话,伊露维塔的确有着能够成为神仆的潜力——那是当世已经绝迹的传说了。

「难道那位主教大人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收她为养女吗……」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以弗里克的见识来说,已经不打算再深思了,但如果真成那样的话,自己或许太幸运了。


中午,骑士团已进入阿卡狄亚境内,接近克拉拉村。
「骑士伊露维塔」
「属下在,请问副团长有什么指令呢?」

「已经进入艾西尼境内了,前方大概应该就快抵达克拉拉村了吧。听说你是出身于此地?」
「是的,在被父亲收养之前,我曾经多年在阿卡狄亚生活过,这次来也是有十分熟悉的感觉」
新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稍微有些怀念似的微笑了,边上的两位中队长被这样的笑容突然袭击之下居然又是有些看得呆了,而弗里克注意到了也有点尴尬。

「咳,那么这个任务应该十分适合你运用对故乡的知识。——离队对周围情况进行一下快速探查,半小时后回报和特殊情况,我们在这里等你」
弗里克的谨慎再次体现,只要是行军,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谨慎地掌握周边的地势、气象、武装人员分布等重要情报,绝不会有一点松懈。「还有,据你估计,去往阿卡狄亚堡外的会场还有多长时间?」
「正常行军速度,傍晚来临前就可以抵达。」
「好的,行动吧。全队注意!在此地停止,可以在路边自由休息,我们半小时后再出发!」


空气中传来放松的气息,骑士们在聊着天。

虽然三国的荒郊野外传统上是人类力量的真空地带,时有贼匪甚至少量的亚人幽魂出没,但在近年来在光辉骑士团主导、领主和公会冒险者协助进行的扫荡打击下,相比大陆的其他地方已经大大减少了,在白天大道旁基本不可能出没。他们的战斗力也完全不能和光辉骑士团匹敌,这也是骑士们有余裕的基础。

「……」

「想想三年前吧,艾西尼和罗兰德打得那么狠,自打战争结束以后就完全也没有动静了,是学乖了吗?我可是听说当初梅里达三世可是把哈格里夫斯叫做‘肚子大到骑不上马的废物国王’,真能咽的下这口气吗,艾西尼那边」

「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现在可是有我们那,当初让他们放开了去打是对的、现在有科尔坎在,他们是永远吓得不敢挪窝了,哈哈」

自那场战争之后,科尔坎国力蒸蒸日上,罗兰德不温不火,艾西尼则是国内国王和公爵争斗依然,而哈格里夫斯身体一蹶不振,国王派就没了声息。边境三公爵失去共同的敌人后,同盟关系也不再稳固了。唯一安定的是阿卡狄亚。

唯一安定的是阿卡狄亚。关于阿卡狄亚的问题才是重点。弗里克到现在还对那时的战斗情况很好奇。那就是,当初艾西尼王国是如何在绝境中扳回一局逼平罗兰德的?

阿卡狄亚见证了那场战争最重要的一场奇袭,据说是阿卡狄亚伯爵带领的军队以少胜多,击杀了敌军的指挥者,化解了罗兰德东路军的攻势,没能和东路会和的罗兰德军就这样仓促地和为了重整旗鼓的艾西尼王国军决战,最终失败撤退,战争就这么走向了尾声。阿卡狄亚的伯爵菲利佩还获得了「恶魔将军」称号。

阿卡狄亚不仅是那场战争中的关键地点,也是三国国界大道的路口,位于三国中心、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领地,在三国交流日渐丰富,科尔坎教国的势力逐渐向西方和南方扩展的现在,就更加重要了。

「如果阿卡狄亚为我国掌握该有多方便啊……」弗里克想。

或许迟早科尔坎会通过某种方式支配阿卡狄亚吧,而现在的「阿卡狄亚会议」和骑士团频繁的周围活动,就将成为那个未来的基础。

他们此次前往阿卡狄亚的会议重头好戏除了纪念「国界大道」建成一周年,还应邀进行「祭奠战场亡灵」仪式。驱灵仪式一直深受周边民众欢迎,战争的亡灵总是容易徘徊,虽然不是厉害的魔物,但没有谁能像光辉骑士团一样高效地告慰镇压这些死者的残影。

光辉骑士团是东部诸国宗教意味最浓厚的骑士团,队伍的仪式感极强,做起这种工作也是非常专业。一支中队40人正是骑士团进行大型仪仗仪式的标准配置。他们还额外携带了2台「光辉祭坛」。

「虽然作为依仗配置也说的过去……」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以进行重量级作战为目的的。骑士团引以为傲的「光辉祭坛」,每台由三名骑士团牧师驱动即可施放出威力强大的高阶范围型神罚术,可谓团体作战中的杀手锏,真是用来当做「祭坛」,反而是少见的使用方式。会出什么事情吗?大团长和主教大人们知道什么额外的情报?虽然弗里克的第六感给了他一些警讯,但他并不擅长想更复杂的事情。

「有点违和感。」弗里克觉得。

远处,村庄的轮廓已经逐渐显现出来。

幕2 临战的阿卡狄亚堡 Y1M1

回到三年前。

城堡一片愁云惨雾。

情况十足绝望。

数周前洛佩兹伯爵被送回时已是只剩一口气。身上多处烧伤,菲利佩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个半边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父亲和离去时的那位坚实可靠的男人相联系起来。如果这么去想的话,他自己的心理防线会崩溃吧。
几天后父亲就挣扎着死去了。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听随从说,在阵前,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法师部队召唤了前所未见的邪术,鬼火四溅。伯爵被火焰吞没,然后被对方的主将克诺威公爵法拉奇重击在头部,若非属下们拼死抢回伯爵,恐怕在那妖火中连全尸都得不到。为此两位忠诚善战的男爵也负了重伤。
如今能够在阿卡狄亚堡议事的算上菲利佩只有寥寥六人而已。除了哈夫斯和理查,就是三位同样在战斗中挂了彩,但情况较轻的男爵。「黑剑」威克斯-福利米伦,和「瘦子」辛德拉-辛德拉 和刚刚重伤伤愈从床上爬起来参战的艾马-韦林。

「威克斯,辛德拉,艾玛,你们那里还有多少可以打仗的士兵,哈夫斯,直属领地的兵士准备好了没有?」
菲利佩调度指挥若定,但兵力还是绝望的少。此前一多半的兵士已经被征召,现在把剩余的、额外征召的老年和少年男性再加上复归的伤病家在一起不过一千人之数。
然而敌方……

「斥候那边已经有消息了。罗兰德两万五千军队在正面推进,应对正在重新集结的国王军,难说结果会是怎样。但还有克诺威公爵法拉奇率领的一万人,已经向我们这里挺进了,大约2天之内就会到达这里开始进攻。」
1千对1万吗……绝望的战力差啊,即便是借助地利也难以弥补。菲利佩想到。
而且是那个法拉奇,弑父的仇人,怎么偏偏又是他!

「这个法拉奇以往的风评怎么样,对待占领的领地怎么样?」理查问道
「不怎么好呢。占领地的人民完全是猪狗不如,听说投降的领主多半会被羞辱……」
「也没法保证他们占领了以后不会烧杀劫掠,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父亲和祖父们化成幽魂也要把我责骂死」
「那个可恶的法拉奇,像他这么没有荣誉的混蛋什么时候喝到毒酒死掉都不奇怪吧?」
……
说这些毫无用处。

「还有南边非常混乱,据说在湖边有几个人没有回家,有很多人说见到了……恶魔」
菲利佩有点要哑然失笑的意思。「这怎么可能,我们已经多久没听说过恶魔的行迹了?」

传说恶魔远在三百年前的时代,在哈加殉教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封印在了世界之外。虽然这之后也偶尔会听到恶魔的出现,但都零零散散,或许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一般人都是这样相信的。

相对而言,幽魂之类的次级不死族在死伤惨重的战时出现到应该是更符合常理一些。

「至少在阿卡狄亚,我们祖宗的祖宗就把他们全部杀光了!恶魔不可能回来了!」不耐烦的艾玛-韦林粗声粗气的说。

「也不全然是这样,我可是听说过,一神教的教义中有一个预言,恶魔终究会被暗冥之神带回到这个世界上,通过不洁的河流、黑暗的地窟什么的……」

菲利佩惨然一笑,呵呵,这究竟是什么绝望的时代,连末世的预言也要应验了吗……呸

「让科尔坎的那些神棍见鬼去,这可是艾西尼的地盘!」谁这么不满的喊道。

但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菲利佩至少十分清楚,一神教基本是脱胎于五神教,关于哈加殉教以及封印恶魔的传说历史上也几乎可以认为确有其事。虽然肯定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夸张和扭曲

「最多是哪里跑来的食人魔吧?」
「村民们跟我保证,绝对不是哥布林或者食人魔之类的错看。」负责保卫和巡视的哈夫斯老师强调。

「但村民们都非常恐慌,至少肯定出了什么事。我会去看看……在这之前,你们就按计划开始疏散领民。」
「你什么时候来领兵?」
「我去调查过传言就和你们汇合……如果不得不打一仗,我们就打一场让那些混蛋忘不了的。」

议事桌前,布置战术的菲利佩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微光。尽管他是第一次在父亲不在的情况下亲自调兵遣将,但在这个时候她感到反而没什么可紧张的了。若非战胜,就是耻辱地死去……
光明之神似乎已经给他降下了不得不螳臂当车的命运。对于怎样殊死一搏,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神给他,以及他的士兵们降下的命运,是怎么样的结局。

当晚。菲利佩做了一个梦,一个诡异但真实的梦,关于力量,关于命运,关于飞散的血污和头颅……

幕3 阿卡狄亚堡、非主流boy meets girl++Y1M1++

在战前,哈夫斯老爷子和总管理查、「瘦子」辛德拉男爵正在指挥阿卡狄亚最后阶段的准备。
城堡已经强化防御,村镇的工事在近几周已经筑起,斥候已经就位,阿卡狄亚领竭尽全力凑起的120名骑兵、近1000名征召兵刚刚也已经整装完毕了。即便征召兵的素质参差不齐,有些还是刚刚伤愈回归的,但是为了保护长久以来的家园,效命于贤明和亲切的阿卡狄亚领主的心情却让人足以信赖。

领主们对士兵们训话鼓励是惯常要做的,但即便是做完了这些事情,有一些事情也不能松懈,那就是这次的战术所必须的缜密侦查。菲利佩伯爵早已对战术进行过布置。

在和「黑剑」福利米伦男爵,「粗鄙的」韦林男爵去南方湖泊处理掉恶魔事件之后,几位领主傍晚之前就应该回来进行最后一轮事关胜负的侦查。

但是为什么还没回来?清晨出发,现在已是下午。时间容不得耽搁……难道已经先去了吗?哈夫斯老头有一些焦躁。但愿菲利佩的年轻不要误了事才好。

「报告大人,斥候有确定消息了,那边来的是近一万人,法拉奇公爵的旗帜非常明显,而且已经赶回了议和的使者」

「哼哼,毫无荣耀。但是罗兰德那边怎么可能给他分出一万人呢,国王军现在还西方集结,至多五千」

哈格里夫斯也是一样的混蛋。完全不打算对这边进行支援,明明阿卡狄亚陷落了他们也不可能好过
「但是真的是……」
「五千。」

哈夫斯大人的斥候此时明白了主人的用意。大概之后能够说的只有这个数字吧。彻底绝望的士兵毫无价值。

向南方望去,即便是在太阳当空的下午,阿卡狄亚的森林中也隐隐升起雾气……如果是在南方的湖与河……哈夫斯清楚的知道这表示着什么。并不是坏事……但……

眼下也只有等待,胜败将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决出。


幕4 湖边,荒野,克拉拉村 Y1M1

现在将近傍晚。

血腥味和诡异的香甜。

在清晨出发之时,伯爵和两位男爵以及几名亲卫骑士组成的队伍就到达了南方河湖区。

艾西尼的南方领地全都在发源于遥远西方的「黑河」北岸,南岸则主要是罗兰德。在阿卡狄亚这里,黑河还分出一条支流并形成了一个小湖泊。而在冬天的这个世界,当地的特点是寒冷的湿气和无风的日子结合,总是容易形成无边的浓雾,甚至是白天也难以散去。

再加上附近的克拉拉村有恶魔和有人死去的传言更给现在的河湖区造成了非常诡异和恐怖的气氛。

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从河湖区骑向战场的骑士队伍却只剩下2人了——菲利佩男爵和「黑剑」男爵。而「粗鄙的」艾玛-韦林与其他的骑士竟不见踪影。

沉默无言地行进着。两人身上稍有些血污。

「克拉拉村在前方还有五里,大人。」面无表情的「黑剑」说道。菲利佩看了他一眼。虽然一直是一脸沧桑而专注于武技的男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时间有限,我们在那里看一下情况。然后去会和点。」下令道。

雾气越来越浓了。浓到能见度不足几十米,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方向都要迷失,如果更浓一些,就没有哪个军队能在其中战斗了,菲利佩心下思忖。但他现在已经是胸有成竹。

!!

那是突如其来的命运吧。

不经意间走出谜之森的妖精吗,在那一瞬菲利佩只能想到这个比喻。如果考虑到同样从雾气中轻盈地出现,或许足够传神。

奇妙的身姿现身与行进的骑士之前。那是一个穿着平凡麻布衣衫的少女。

少女轻轻停下了脚步,奇怪地侧着头打量着骑士。一瞬间,骑士也茫然地盯着少女。

克拉拉村来的女孩儿?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菲利佩,听到了悦耳的声音。

“你是这里的领主吗?”

伯爵微微眯起眼,乡下的村姑还有这样对领主讲话的?菲利佩感到新鲜。

虽然菲利佩和阿卡狄亚的伯爵一样,传统上并不会随便惩罚领民的冒犯,但平民中也发自内省地鲜有对阿卡狄亚领主的不敬。现在这种情况倒是罕见。

“菲利佩-阿尔坎迪亚正是我。你又是哪里的女孩?”

“伊露维塔哦。从克拉拉村过来。”

少女听到伯爵的名字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继续向骑士走去。随随便便。

菲利佩也稍稍有点起火了,女孩儿奇怪的态度让他有些迷惑,从没见过这样的平民少女。父亲和祖父是怎么处置这种人的呢?关起来?

菲利佩嘴角一弯,“不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吗,女人?惹怒了我可是要狠狠地惩罚你。抓来做情人如何呢?”邪恶的玩笑。

说实话,这样威胁人还是第一次,但是在那之后,其实怎样做都可以了,菲利佩暗暗想到。

没有停下脚步的少女又微微侧起了头,似乎稍微有点惊讶。“你会那么做吗,和传言中似乎不一样啊。我听说你和你的父亲都是仁慈贤明而优秀的领主,可以做这种事吗?还是说,这是我不知道的权利之类的?

少女在骑士之前很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侧着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点豁然开朗的表情「是那个吧,贵族的初夜权什么的?」

哈?那是什么鬼。
「除夜权?」没听懂的词汇。

「不会,只是随便一说罢了。」没有耐心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了。

但那个先不提,现在几乎是在三步之遥的距离内,菲利佩已经可以以看清这个奇怪少女的脸庞。

并不像他的预期那样。吞咽。

那不可能是平民吧?虽然穿着这样的衣服,但完全和俭朴的装束不相称。

从没见过这样的少女,不要说是领内的贵族女子,就算是在王都也没见国这样无可挑剔的脸型。受到冲击,连受贵族教育的菲利佩也一时语塞,该说那是玫瑰吗……她的瞳色真棒。但要说是整体的气质,并没有哪一种花能够完整地形容她吧……

「这位不说话的大叔又是哪位领主呢?」
少女却没有在看着她了。

「啊,嗯……那是福利米伦男爵。」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为什么总是沉默着呢?大叔。」

「不用管他。男爵就是这个样子的。倒是我需要为刚才的随意之言向你道歉。克拉拉的女孩,我还没有请问你的名字。」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就用贵族间的礼仪谈话了?

「伊露维塔。我叫伊露维塔。那么你好,阿卡地亚的菲利佩伯爵。」

眼前的少女向着茫然的骑手笑了,又像是随意地伸出了手。

菲利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下了马,而面对这只伸出的白皙手背,伯爵伸出手托住……轻轻地亲吻……行了标准的吻手礼。

也许一辈子菲利佩都不会忘记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伊露感觉自己的旅程十分顺利。虽然走了和预期不同的路线,却还是碰到了自己有兴趣的阿卡狄亚伯爵。

打算从克拉拉村启程的她突然从惊慌的村民那里得知了「恶魔」的故事。某一家中的母亲和十岁的孩子在一起外出伐木时失踪了。并没听说过目的地那里有野兽或其他什么出没的报告。随后是惊惶的女人一独自完好无损的回来。讲述了孩子被深红色的非人魔怪所俘虏,然后被残忍地在某种仪式中献祭掉的可怕经过。之后便陷入了可怖的疯狂。

但是为什么会放母亲回来呢?也许被知晓被发现正是那魔物所希望的。

伊露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在问清了惨剧发生的地点在湖边之后,她和村民「依依不舍地」告别,名义上是去向阿卡狄亚堡打听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实际上却是直奔湖边去了。村民们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哪个女子会疯狂到孤身一人寻找恶魔的可能性。

没想到是走对了路,一石二鸟。

「你不能去哪里了。」伯爵听完少女的来意却这么宣告。「虽然不知道你是见了什么鬼要自己去那边,但恶魔已经被我找到并且惩戒,再也不会危害人类了……」

「你们杀了恶魔?」少女惊讶。

「……不仅是我们,还有一些骑士一起,但是他们都被那头卑鄙的魔物屠杀了。可以的话我实在是不想提。」

……

「这里快要变成战场了,你也必须回到安全的地方。」名为伊露的少女在听了伯爵的宣告之后似乎是有点不相信,但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错愕,在这停顿之时,重新回到马上的少年伯爵干脆不由分说地把伊露也拽上了马背。

「克拉拉村的人在干什么,有没有去避难?」
「在我走的时候还没有,我们并不知道今天要打仗啊?」

「麻烦,传令的还没有到克拉拉村吗……」

如果是安排他们现在离开的话,勉强还有机会逃到哈夫斯家的木堡。伯爵暗中思忖。

伯爵和随从骑士策马飞奔,直指克拉拉村。

「啊」叫伊露的少女在马上颇不适应,可爱的惊叫了一声。

「……回去了吗?为什么那么急」

「村民必须避难,是我疏忽了,布置军队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啧」

「那么在乎自己人民吗,你啊?果然和村里大家说的差不多呢!」

那是理所当然!绝对要保护好民众,这是阿尔坎迪亚家族代代恪守的信条,也是他们和其他贵族不同的品质。那种毫无自觉,毫无原则,视领土和领民为可以交易的利益和用来享受的玩物的家伙们怎么能够理解真正贵族的高贵之处呢。

为了实践家族的精神,自己已经做出了牺牲。而这场仗必须胜。

「嗯,原来是这样,非常充分的理由呢?」

啊啊!?难道自己再不自觉间把心声都说出嘴了吗?少年伯爵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会这么奇怪??

而且现在才注意到,把女孩拉入怀中之后和这个美丽的少女贴在了一起。咕……距离太近了。那张姣好的脸庞就在眼前,正侧过来好奇地回望着她。一双玫瑰色的红瞳略带笑意的望着他。糟糕。菲利佩可还从没和哪个贵族女孩到如此亲近的程度,从小一直在剑术、礼仪和战略教育中沉浸的他也完全没有做过很多同龄男子会做的寻乐行为。换句话说,至少在今天之前他都还十分纯情这样。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或许从今天起伯爵就纯情不在了。

是之前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但是现在的菲利佩顺从于欲望,低头向那衣服里面望去……

唔、虽然现在稍有些贫瘠……但对于缺乏营养的贫民的孩子来说也是正常。而且……一般来说是那样发展的吧?等到她真正变成女人大概也会变得很可观……

邪恶下流的念头在滋生,但是菲利佩现在的菲利佩懒得去抑制。
然后他说出了不像是自己的恶魔一般的话语。
「喂,女孩,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如果平安度过这次战争,你就做我的女人如何?」

?!

伯爵完全明白自己的大胆和突兀,但就作为贵族的任性又如何?女孩能够拒绝吗?

而伊露也不出所料吓了一跳,长大了嘴。纵使这个女孩过于奇异地美丽,举止又怪异出格——就像是传说中的妖精那样,伯爵想,但到这时也狼狈地表现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反应,有一些莫名的快意。

在这个距离上,怀中女孩的反应真是一清二楚。女孩的脸上先是写着纯粹的意外,然后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震惊,快速交错闪过几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后,定格在了强壮出的平静上。但是脸颊分明是微红的。

「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伯爵呢,我就先记住有这么个约定吧。」

哑然失笑。这算是什么回答,菲利佩想。也罢,反正少女的回答并不重要。眼前还是聚焦于战事为好。

像是刻意打岔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把村民疏散以后,要怎么办呢,敌人会从哪边过来?」

「罗兰德那边要进犯阿卡狄亚,必须要乘舟渡过河。但现在河水正结冰,从河上进攻就容易多了。比较麻烦呢。不过之前我也已经预料到了。倒不如说,必须是这么发展。」伯爵基本是在对自己说话,因为女孩应该没法理解吧,就算知道也没用。

具体来说,如果是平时从罗兰德国内直接侵入河对面的阿卡狄亚,必须渡河进攻。但在罗兰德军已经从阿卡狄亚外的西边越境进入艾西尼王国一段纵深的情况下,从西部的侧面进攻阿卡狄亚的可能同样存在。只不过如果那样同样需要翻越阿卡狄亚三面环绕的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必须承受被熟悉地形的阿卡狄亚伏击的风险,另外从距离上来看,发起进攻的位置也和目前艾西尼王国军的位置更近,更容易被那边接应到。如果届时进攻方在丘陵中困住,受到阿卡狄亚和艾西尼王国军的两面夹击就十分危险了。

然而就在思考的时候,急迫的警讯又突然在伯爵脑中爆炸版响起。那是战士的天生第六感。

有什么来了!

即便是在骑马之时,也能听到空气中、感到地面上有不协调的微震。相当多的骑手正在快速接近。若不是黄昏已至,雾气弥漫,应该老早就发现了。

果然还是如预想选择了河流这边啊。但为什么会这么快呢?斥候吗?

真没想到先头斥候已经越过了河流。他们是从上游过来,然后从丘陵区来的呢?无论哪种都太过快速了。分析在菲利佩的脑海中高速闪过。如果是按照之前的发展,我的布置可能会被看穿甚至打个措手不及吧。菲利佩想着。但是,绝对不会如对方所愿了。如果被斥候发现,那就只有……

「福利米伦,准备好吧。大约在30人以上」「黑剑」一如既往的沉着无言。

虽然在紧张地疾驰,但菲利佩微微笑着,这种表情对于他来说并不寻常。而这被少女全部观察在眼里。和描述不太一样,的确是相当奇怪的人。

迷雾中突然冲出一个明显的骑影,手持钢剑,当然是来者不善。从穿着上也明显不是这边的骑手,直接就动手的一定是不希望暴露行踪的斥候了。之后接连跃出的几骑大嚷着的语言口音也印证了是罗兰德军无疑。

空气中瞬间爆出血腥味,第一次交锋快到几乎让人没有意识到。一个黑影已经废了出去。只在一瞬间骑士领主的剑就砍下了交手的斥候骑手的头。

无论是对马匹的操纵,对距离的准确把握、还是挥剑的迅疾果断,菲利佩都远远胜过对面惨死的斥候。作为战士和骑兵,少年伯爵都是无与伦比的出色,这一点终于在险恶的战场上得到了验证。

旁边的「黑剑」男爵也在另一边瞬时和对方的骑兵交上了手,隐没在了交错呼喊的身影之中。那边也将迎接苦战吧。

但这只是干掉了一个对手。更多的骑兵正冲出迷雾朝这边过来,两个骑兵已经近在眼前,一人持剑,一人持短矛,见到同伴惨死有些错愕似乎在嘀咕什么,菲利佩趁机拨转马头,同时微微回头观察对方两骑的位置。
路线和距离把握得好的话,还是可以出其不意……
但这么想着,糟糕的情景果然出现了。更多的,超过六人的骑兵出现在了视野之中,而且位置非常接近,即便是采取风筝战术也实在是过于危险,难道只能……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超出菲利佩的想象。怀中什么一闪,女孩已经不见了。

那个叫伊露维塔的女孩竟然不知怎么跃下了马,而且并没有受伤。她一边大喊大叫着一边向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飞驰的追兵也没能反应过来,让她擦肩而过。但是只要一回头就能追上她的吧。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菲利佩完全懵掉了。她以为能在这种情况下跑掉?愚不可及!

「菲利佩!你真是很有意思,冲着这个我就帮你一把!」少女挥着手跑开掉了,巴不得自己的目标不够明显了。

菲利佩很快就理解了「帮他一把」是指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女人简直自作聪明!菲利佩愤怒地想要转向追上去,然而敌人剑和枪已经不由分说地抵近了。可恶!

「再会哦!记住,我叫伊露维塔,下一次一定要给我更多的惊喜啊!」遥遥地喊着,人影已经隐没到了雾气之中不见了。而好些敌人从追逐伯爵的队伍中脱离,追了上去。

……剑矛交击,战马疾奔回转,战士大声怒吼。在不知名,不知位置,迷雾笼罩的某片平原上血腥杀戮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的骑士二人到达了某个军队布阵之处。等候多时的下属们送了一口气般一哄而上将领主迎下马。

面对远超自己的斥候骑兵,伯爵在惨烈的搏斗后归来了。

「碰见了几个斥候,解决掉了……」菲利佩轻描淡写地解释。
「但是对面的行军路线也很明显了,我们的计划照常。」

之后紧张的临战动员就开始了。

但菲利佩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到头来,在「摆脱」了那波敌人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少女和尾随她的敌人的踪迹。雾气实在太大,熟悉本地的菲利佩光是找回本阵就很费劲了,又怎么能有余裕去搜索到少女呢。

但还是很在意。自做聪明……她怎么可能跑得过斥候呢?如果被抓到弄不好还会拷问她近的情报……切……菲利佩只能强令自己不去想象那些更加糟糕的情况。

无论如何,战事就在眼前,必须立刻推进计划了,千名忠诚的战士正在等待自己的智慧,而刚才的实践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接下来就是看好戏的时候。


第三章 完全异质的二人

幕5 克拉拉村、回到故地 Y3M3

战后三年。
现在,骑士少女久违地走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在周围简略地查看一番,她就径直来到这个熟悉的村落。
路径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变化的并不多。克拉拉村还是那个克拉拉村。

看到一身银光闪闪的骑士竟突然走了进来,一些村民们有些好奇地围了上来。虽然在村中时不时也会有艾西尼的骑士团骑士来巡查贼寇和魔物的踪迹,但科尔坎的圣骑士亲临还是较为少见。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没能将这个突然出现的骑士和当年的奇怪女孩子联系在一起。或许当年那个瘦小女孩和现在这个仿佛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神圣光辉」的骑士气质相差太多了些吧。而骑士少女也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一些。

趁着在周围巡查的机会她来到克拉拉村是为了两件事。其中一件了解那场发生在附近的战役的前因后果。虽然在邻国一直也有所耳闻,但显然听听附近村民是怎样描述的也很有必要。

村民听骑士来询问三年前的「那场大战」全都来了兴致,七嘴八舌的开始讲述,就连他们也知道那场惊人战斗是怎样浓墨重彩的被载入了史册——


三年前的那个一月,浓雾弥漫的冬日晚上。

罗兰德大兵压境,而迎接他们的是漂亮的伏击。

阿卡狄亚军一方事前的准备十分周密细致,虽然提早遭遇了对方的斥候,但本方的斥候也提前摸清了正在渡河的大军确切坐标。

接下来阿卡狄亚一方该如何行动就是显而易见的。

事先埋伏在附近的军队分成几路从河边的丘陵里,或是森林中快速冲出,——这都没什么差别,因为浓雾成为最好的掩护,直到他们全都冲到罗兰德军的眼皮底下——正在渡河的罗兰德东路军才恍然惊觉遭遇了什么。一万人大军竟然被出其不意地突袭了。

「无论是格斗还是领军还是一定要紧紧地压制敌人占据优势和主动」,这就是当时罗兰德一方主帅——来自克诺威公爵领的法拉奇大人的性格。公爵决定当天尽快赶到黑河对岸扎营,这样在对方第二天察觉到的时候己方的军队已经近在咫尺,就于事无补了,他们也只能乖乖的乞求饶恕吧!但这样一来也正好赶上了浓雾最为弥漫的黄昏之后,为之后己方遭完美伏击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

关于这场奇袭,如果是罗兰德一方的人一定会称其为无比卑劣的偷鸡摸狗。但在阿卡狄亚的百姓嘴里——「菲利佩大人的突袭简直是有如神助!」「那是当然啊!在其他的贵族们都无能的时候挺身而出包围我们世世代代的土地,同时报杀父之仇的信念一定是感动了光明神吧!」

在听着村民们讲述的过程中,美丽的骑士少女被他们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给逗笑了,场面显得温馨而欢乐。虽然那些额外的赞颂和吹捧让故事显得比较滑稽而夸张,但伊露维塔或光辉骑士团的任何骑士,了解基本战略战术知识的他们对于那场战役也都明白,那种以一敌十还能漂亮取胜的战况,阿卡狄亚军一方的表现的确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据说,当时菲利佩一人仅领200余人,包括精锐的骑士和「黑剑」男爵在斜前方突袭,而其他几名骁勇的男爵带领剩余的军士在另一面侧方凶猛突袭,小股经训练的轻步兵则在四周袭扰。第一波攻势之突然仿佛如同是从天上降临,菲利佩事先布置的假象让进攻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分不清数量有多少,瞬间让已经渡过河去的罗兰德几千主力军心大乱,阵脚完全动摇。

但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到一千的进攻方人数被削弱,再加上稍显疲惫,也就将是局势被反转的时候。

但在这胶着时刻,对于罗兰德一方更加致命的事情发生了,正欲缓缓退回河对岸的近千余罗兰德军在无数声可怕的巨响后就悲惨地挣扎在了冰水之中。不知为何之前十分结实,在罗兰德方侦查时被认为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冰面竟然突然在罗兰德军人的脚下竟爆裂了。这直接宣判了罗兰德军的死刑。

溺死冻死在黑河中的罗兰德士兵自不必说,被截成两段的罗兰德军算是败局已定。而断了撤退之路,已经渡河的士兵虽然仍有六千余人,却早已军心涣散。部分已经开始不听命令。而法拉奇公爵仍然试图稳固军心,到处奔走呼喊仍然不奏效,于是这位同样悍勇的公爵率亲卫骑兵从阵中径直向前线的敌人反击过去,一时也是势不可挡,如果此时得手,军心重振,罗兰德或许仍能有一线希望吧?

「但最精彩的也就在这里了」村民们表情十分得意地卖关子。「菲利佩大人完全没有给那个残忍的法拉奇机会。法拉奇是菲利佩大人的杀父仇人,看见他菲利佩大人更是怒不可遏,他的身边骑士们都已经以少敌多难以抽身,他就独自一人像赤红的复仇之神一样向法拉奇冲锋过去,那个比菲利佩大人高达雄壮一倍的恐怖公爵被菲利佩大人愤怒地刺穿,撕成了碎片!」

「不对,不是复仇之神,是赤红的恶魔!那也是为什么这两年菲利佩大人会被大家叫做‘恶魔将军’」
「胡说,恶魔是不祥的存在,应该是复仇之神才对!」「你说什么,我难道会记错吗?」……

为了一个夸张的传说村民竟然吵了起来。伊露维塔也是哭笑不得。

离开了那些村民,伊露维塔在村中怀念的闲逛。在周边大致探查了一下情况后,伊露毫无悬念地来到了记忆中的村庄里。「这并不算开小差,应该也算被交代的任务吧」她这么随随便便地对自己敷衍着。循着记忆去找那间熟悉的屋子。

「安莉阿姨!」
「啊,您是!」在屋中缝着衣服的那个熟悉的女人一上来完全没认出来人,但之后边惊喜的几乎眼眶含泪了,「伊露!!!没想到才两年没见,就变成了骑士了吗?」
「真是不得了啊,真是,小伊露,真厉害」
感慨地紧紧拥抱着。
像这种事情……骑士少女的心中也在动摇,我意外的很不适应呢。
「在离开的时候我就想,总有机会再见到您的。所以我不是回来了吗。」伊露维塔红着脸开心地笑着。
「是啊。但是这两年中你去了哪里呢,这是光辉骑士的徽记吧……居然能够到这种高贵的骑士团里去,像我这种普通人也真是没法想象了……」
「……?」又是言语中的违和感。
收起疑惑,伊露和阿姨简短地讲了讲离开村子之后的事情。这是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该告别了。
「别着急走,怎么能一点都不招待你呢,至少喝杯水再走吧。」安莉擦着眼睛说道。
「嗯!」
喝完克拉拉村的水后。伊露收起了最后残存的一点眷恋。


幕6 大道 未曾想过的战斗 Y3M3

出村以后,遇到的是伊露不曾想象过的事态。
在离开时的原地仅仅留下了一名骑士传令。那是先前和她并排前进过一位高阶骑士——两位中队长中的一人。

「紧急情况,副团长带着队伍已经继续前进了。」
怎么会这样?

「先问一下,你在克拉拉村发现了什么异常现象吗?」中队长严肃地问道。
「并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伊露维塔复述了所见所闻。除了和安莉阿姨见面后的一节以外。
「是吗?……」传令骑兵眉头紧蹙。「没有看到‘恶魔’什么的?」

恶魔吗。骑士少女显出很惊讶的样子。
在骑士眼里,他的问话显然出乎伊露维塔的意料之外,真正的恶魔现象毕竟是罕有的,一旦出现就是严峻的问题。对于立誓成为光明神的战锤,将世界从暗冥的仆从以及深渊中出现的魔物保护的骑士团来说,就更是如此了。眼前新兵是否充分理解这个事态的含义呢?

「果然那边并没有看到吗……
「团长直接追寻着刚刚发现的恶魔去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请您从头说明」
两人快马加鞭,急迫的追寻着先行者的痕迹。


在两位掉队骑士前方的某处。弗里克副团长正来越觉得焦躁得头皮发紧。情况绝对远远比预想的更加严峻。虽然还不知道内情,「阿卡狄亚会议」——这场预定由罗兰德、艾西尼、科尔坎教国三方权贵政要参与的重要盛宴,恐怕会遭到不明势力的威胁。

回想半小时前。伊露维塔离队没多久,骑士们就感觉到周围出现不寻常的波动。对暗冥之力的特征进行过专门学习,接受过对抗魔物的严苛训练的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一定是是和魔物有关的魔力波动。

紧接着是在周围发现了遇害的尸体:一名骑兵的尸体倒在路上被残忍地撕成两半。战马的内脏撒了一地,身躯却不知所踪。根据衣着和物件可以确定是罗兰德的士兵。
既然尸体出现在这里,几乎可以肯定应该是三方会议使节团的一员了?但为什么会独自倒在这里呢,难道是出现了什么不测事态,需要回国报信?

「传信兵吗?」……弗里克在心底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实在难以确定,也无法推断出更多可能了。
想要知道实情唯有继续加紧前进。看来绝对不能照预定计划慢慢地抵达目的地了、必须加速。这样想着,弗里克大声催促队伍急行军。但愿不要把伊露维塔和中队长二人甩开吧。

「你就在原地待命,直到见到骑士伊露维塔,就跟随我们的足迹将她带来,如果在半小时内等不到她,也等不到我们,那你就回国报告。」弗里克是这么嘱咐的,但他更希望的是中队长带回新人骑士,而并不希望后一种事情发生。既然还没有出现严重情况,那么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让团员落单。而且他还有种预感,如果派遣团员回国就会变成那个惨死的罗兰德骑兵的结局。而且,伊露维塔,他隐约感觉那个主教带来的少女是关键人物,她才是最需要见证一切并报告的人。

……

之后的情况越来越糟,路上碰到了更多具惨烈的尸体,其中还有横死的村民,但就是没有恶魔出现。

那里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该死!」弗里克暗骂。「前方情况不明,全员战斗状态准备,对魔神术和装备准备!」

阿卡狄亚堡和预定会场就在前方。


虽然只差不到半小时,但两名骑士并没有能够很快追上骑士团大部队。

狰狞的魔物出现在路中央。对面是至少有两人高,浑身赤红,肩上长着不自然凸起类人——毫无疑问是恶魔,而且是纯种恶魔,实力至少有中阶,这样的敌人竟有三个之多。

中队长和伊露维塔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力量’啊,赐我破敌的利剑,‘光明‘啊,你的庄严庇佑我身!」中队长虽然身为高阶骑士仍然不敢轻敌,在口中和心中同时庄严地吟唱着背诵了无数次的祈祷词,连续发动中阶顶峰的进攻和防御魔法。

连中队长也没见过这样的敌人恶魔,骑士团先前在国境线附近巡查、处理掉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恶魔。在如今的这个时代,恶魔被认为都是从古代的遗留下来的。自从最伟大的圣徒哈卡封印了恶魔入侵人类世界的通道,就再也没听说过有威胁的恶魔留存于世。

而这样的大型恶魔战士竟会一口气来三个,实在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圣徒之前的时代?恶魔再现世界说明什么?
暗冥的仆从终会回到这个世界……从无人可及的深渊……顺着黑色的河流而下……

简直是疯了!

骑士二人不多言语,严峻的表情说明二人都已知情况的严重性。骑士乘着金光向敌方冲锋。而在他身后,新人骑士也发动了强化法术,两道夺目的金色光芒冲向了嘶吼着的丑陋魔物战士。

……

中阶恶魔虽然体格上强悍地吓人,但在二人坚定的冲锋和无坚不摧的攻防下很快露出破绽被击倒。如果是普通的战士或许会被突然出现的它们撕碎,但对手毕竟是经过精英训练的光辉骑士,从实力上两人应是已近高阶,属性上又被克制,很快被击败也不足为奇。

「明明以前没有在骑士团怎么见过你,没想到强化和突击都掌握得这么熟练」
「不,谢谢您,如果不是中队长的果断,我也没有经验选择那么恰当的突击时机」骑士少女说。
「哪里。像你那样年起就有这种级别的神术熟练度,我倒是嫉妒的很。」中队长发自肺腑。这就是新人的天赋吗。

但二人没有时间可以耽搁。继续上路没多久,又遇到了几只恶魔的阻拦。
「可恶,再来一遍!」虽然再次杀掉了,但是步伐又被拖慢,中队长越来越焦虑。越迟和团长会和,就越容易出问题。

当恶魔第三次出现时,中队长只能着急地怒吼了。

……

又过了很久,终于赶到了预定的地点,大部队当然已经先到一步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

二人勒马,远远望到阿卡迪亚城堡的之前的一片林间开阔地,那正是原本将成为「阿卡狄亚会议」会场的平地。但却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大约一刻钟之前,赶到预定会场的骑士团近四十人抵达了会场前的草地。

远远看去,草地上东道主预备的宴会桌排布整齐,还有周围围坐着的哪些人……大概是与会的贵族吧。
本应是正常的,但却是不寻常的安静。哪些人并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坐着,或是站着……

骑士团本应下马上前,但是在经验老道的弗里克那里,如果心中有警铃声,肯定已经大作。
向后方做出慢速行军,维持战斗准备不下马的指令……绝对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招呼迎接。
卫兵在哪里?
有敌人吗?并没有看到。

回过头想和副官们说话,但这时已经太晚了!
一瞬间敌袭便来临。
空气开始扭曲,淡淡的身影浮现……出来的是前所未见的奇怪类人生物……不,是恶魔!两边的树林中突然多个身影一跃而起,瞬间便重重落到了骑士团周边的地上,毫不犹豫地冲锋?!

「敌袭敌袭!!」身边的骑士嘶喊起来。
从那个跳跃的身体能力来看,那是人能达到的吗??骑士们连思考这种问题的时间也没有了,各式各样的高大恶魔已经瞬间欺到了阵前,骑士们这才发现,十分警觉的他们,竟然在大白天被伏击了?!

「到底是什么?啊啊!!……」

「不要乱!保持阵型!」
哪儿还保持的了啊?
银铁交击,空气中爆发出掺着金属腥的血腥。
几名外侧的骑士在强大的冲击力前被撞飞,还有两人瞬间就被斩为两段。

本来骑士们就还是在马上行军的纵队,被侧袭后完全乱套了,本来,即便是在敌方境内,如此视野良好的白天遇敌之后再快速转换为防御阵型是完全可以的,但骑士们惊觉,自己这一边在一开始已经被超乎想象的力量重伤了。
「‘力量’啊赐你忠诚的奴仆以利刃吧」
「光明,在我身前展现你的……啊!!」
于突袭中幸存的骑士们仓促应战,艰难地和身边的强悍恶魔肉搏,「啧!」那是怎样邪恶的肌肉和丑陋的武器啊,近距离见识到敌人的他们才发现那是前所未见的高阶恶魔战士。
「可恶啊啊啊,竟敢出现在神的仆从面前渣滓们!」

「全员聚拢,防御阵型!」弗里克振臂高呼,努力挽回遭突袭而损失惨重的队伍。竟敢小瞧我们。「我可是光辉骑士团副团长弗里克,亵渎神的渣滓们朝我过来!」
身为高阶精英骑士的弗里克鼓起自己强大的神圣力量注入全身和武器——他引以为豪的战锤。冲向外侧落单的几名骑士,他一锤打垮了一个恶魔,然后将其他几个逼退。

必须重结阵型。必须搞清现在的状况。第一波遇袭时大概阵亡了至少六人,刚刚好像又有四五个倒下了……该死,这一下就失去了四分之一吗?

此时的他方有余裕扫视一下四周,天,如此巨大的高阶恶魔竟然有十几只。突入阵中的恶魔三四个已被击倒,但在很近的距离上仍有五六只
「防御!互相照应,保护光辉祭坛!」是的,他们还有关键的武器,只要保护住祭坛,发动高阶神术,仍可逆转局面!余光似乎发现祭坛还是完好的。
「但是准备神术仍然需要一些时间吧……太困难了」一定要撑下去啊!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打破了他的幻想。
??!!
空气中血腥之气瞬间暴涨。在在场的人类感官中,仿佛周围气体的浓度稠密了一倍。无形的波动冲击在每个人的身上。然后,就连本该五色的空气好像也被淡淡的猩红染色了。。

这!什么魔法?「难道是领域魔法!??」副团长已经无法思考了
领域魔法……只有拥有高阶顶端级别的实力才能施放的魔法。在一片领域内形成有利于己方的效果,最强大的领域魔法据说可以,这是弗里克绝对不可能掌握的技能,或许对于骑士团来说,最基本的领域魔法是借助光辉祭坛可以施放的「光辉裁判」在一个圈的区域内造成光明属性的伤害并进行精神检定。凡是精神力不足的对象就会动弹不得,但是现在……正被围攻的骑士团能够保住光辉祭坛吗?

这个恶魔的领域魔法效果是什么??搜寻大脑,弗里克绝望地承认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全场人员已经全部被这诡异的猩红光环所笼罩,但自己的身体似乎尚未受到任何的不利影响……

然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大型魔法的作用是什么……

「吼——————!!!」在场的全部恶魔在微微停顿之后,同声怒吼了起来。黑、红、红褐色的恶魔皮肤下青筋暴露,肌肉和谷歌发出可怖的蠕动声,然后所有恶魔的身形都仿佛扩大了一圈,呼着粗气的恶魔眼中红光更胜,散发出的气势明显更加骇人。

「该死,是强化效果吗?难道在那种程度上还要变得更强吗?

「光明」啊,祈祷吧。


幕7 盛宴、三年后的再会 阿卡狄亚堡外 Y3M3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光辉骑士团」,东部大陆最为强大的战士们竟会落得如此惨状。

伊露维塔和中队长赶到会场前骑士团被伏击的地点时,只看到血流遍地的战场和惨遭屠戮的同伴。

先前到达的骑士们。只剩下包括副团长弗里克在内的寥寥数人幸存者勉强倚靠武器挺立,维持防御的态势。而另一些人不是已经惨死,就是挣扎在副团长等少数尚能行动的战友脚边。

久战之后精神和身体双双遭到重创的副团长弗里克和他的骑士手下们全都委顿在地。他是唯一神意志的践行者,他是正义和光辉的维护者。他是光辉骑士团副团长,他是孩子们的领头羊。但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而在圈外是任何人都前所未见的恶魔军势——多达近二十只形貌可怖,手持巨型凶器的大型恶魔好整以暇,看着被包围的骑士们的眼光,就像是看砧板上的肉。而包围圈外的大型恶魔尸体至少也有十余只,另有一些外形不太一样的小型恶魔,更是不计其数,骑士团面临了如此之众的伏击者吗……

但看那些故意放手不进攻的恶魔们,仿佛这一切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但此时,对伊露维塔来说,引人注目的景象却不是骑士们,而是在另外一边。

——这里正是「阿卡狄亚会议」预定举行的地方。蓝天、草地,远处的城堡作为优美的背景,不远处就是该祭奠的战场……本该是这样的没错

几张大型宴会桌现在正摆在草地上,那就是事先由东道主准备好的会议和宴席桌吗?如果本来一切照常,那里应该是与会者议事、签字、闲谈交流,然后开怀畅饮的地方……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发生了这么惨烈的战斗,那边竟然原本就有着几十位衣饰华美但并未武装的像是贵族的人!他们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事情……

不对,那些人也不正常。多数的贵族坐在桌边像在品酒吃东西,少数则是站着姿态仿佛正欲在桌和桌之间穿梭。但他们安静异常不发一语、全身都毫无动作,只是静静地保持着进餐,说笑的样子……

就像……就像是整个宴会都在某个时刻定格了一样。

邪恶异常的法术正在起作用。全部与会人都成了它的俘虏。

但是,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为何而做?

苟延残喘的弗里克注意到了来到这里的两个骑影。那是……他的副官中队长,还有……新人圣骑士——伊露维塔-洛-玛斯敦。他想起来最后该做什么了。

「伊露维塔!!不要过来!!回、回国警告他们————」他竭力大喊道
一定要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被打断了。
「——那可不行呢!」

目瞪口呆。

在那远方阿卡狄亚堡的背景下,一名不祥的骑士缓缓现身。(外观人设按龙腾世纪2的男霍克捍卫者套装那样理解就差不多了)

「怎能让我最期待的贵客伊露维塔女士、离开我精心筹办的盛宴?!」

骑士翻身下马。躬行一礼。

「久等了,我——菲利佩-阿尔坎迪亚向光临盛宴的各位致以衷心的谢意!不知我的招待是否合各位的心意?!」骑士用高贵的男声朗声发问。


走来的是一名黑色猩红纹理盔甲的骑士。他黑色的马长着血红的双眼和异类的角。没有那匹人间的马会是这种样子。

黑色的骑士盔甲狰狞魔性,但并不戴头盔。如果不是报出本名,如果没有确认他的容貌,很难相信那骑士正是本地的著名伯爵——菲利佩-阿尔坎迪亚伯爵。

如果不是直呼其名,更难想象他是在对哪位‘贵客’说话。他竟认识那个骑士新人?

「恶魔,这都是你搞得鬼?你么怎敢冒称菲利佩伯爵阁下?」弗里克咬着牙问道。

骑士似乎完全不屑于被包围的骑士的提问。径直越过他们,向远处尚未接近的骑士二人走去。

「我的伊露维塔,不像那个无礼的搅局者,你总还记得我吧?」

菲利佩-阿尔坎迪亚。那个伯爵正是世代统治阿卡狄亚领的阿尔坎迪亚家族的年轻一代。年前一战击败进犯的罗兰德军,那无敌的姿态收获了「恶魔将军」称号。传言中兼具武艺和智谋,而且性格谦逊仁慈,是非常得本地领民爱戴的男子。

但那人的气质绝非如此,更没听说过穿着这样不祥的魔马和黑甲。
但伊露维塔却不能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了。若非当年那个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他还能是谁呢?那时的一切尚且历历在目。只是谁能想到,传说中的「恶魔将军」正是十足的恶魔无误。

「我当然记得你,伯爵大人,只是不知道你的变化了这么大。」骑士少女的回应简单而不带感情。身边紧张的骑士中队长也不禁佩服。

中队长此刻正焦虑于该怎样选择——带新人逃跑,还是冲上去一搏?但现在伊露显然正在努力从对方口中套到更多的情报。比如,这个伯爵是不是真货,又和恶魔又怎样的关系?

黑色的骑士愉快地笑了。「哈哈,这三年我当然变了很多,但远远不如我光辉的女士——伊露维塔变得更迷人不是吗?真的——任何浮夸的辞藻都不足以形容我对你的迷恋和思念啊。」

少女微微侧头。那是一个两人都熟悉的动作
「我倒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是你,你对你的变化很满意?你真的已经成为了这些恶魔的一份子?」

「……哈哈哈哈哈——这些东西吗?」伯爵看了看那些高阶恶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放肆地大笑着——在伊露的记忆中,倒是不记得那个男人有过这样的感情表达——「不要搞笑了,这些无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它们的一份子,你的那些垃圾同伴也是一样……伊露,今天是我们的日子,不要在乎那些无聊的东西。」

「卑鄙的恶魔,你到底要耍弄我们到什么时候?何必假身与伯爵的肉体大放厥词!用你的真身和我一绝胜负啊!」弗里克爆发出大吼。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咳
「我是假的?我是恶魔所控的奴仆,好好笑」伯爵居然笑到了气竭,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实在不知到底这到底是本性流露还是刻意表演的滑稽效果。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愚蠢的圣骑士大爷?从一开始,你们这些垃圾,只配成为我舞台上绝妙的小丑」
转而面向伊露维塔。
「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筹办的,伊露,三年不见,我可是如约为你精心准备了这些惊喜啊!不知道你可喜欢?」

伊露心思飞转。
原来如此。

虽然之前就有所感觉,果然是一切可以联系起来的。虽然自己从未表示出来,但在一切如常的表象之下,伊露维塔早就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只知服从简单命令的新人圣骑士」吗?她怎么可能是呢。

「这场会议一开始就是你布置好的舞台。」

「正是。」

「用路上的尸体吸引骑士团到会场伏击,同时用恶魔战士拖慢掉队的我的速度。只为了让我不参与战斗,而是在最恰当最有戏剧性的场合到达,没错吧?」

笑。

「就连克拉拉村,你的子民们都早已成为恶魔奴仆,你的棋子了吧?」

「嚯……连那个你都发现了,不简单呢」

「虽然很震惊,但那些人的伪装还真是逼真。可惜言语中露出破绽实在是太容易,他们的时间早已经凝固在了1年前吧?」

伊露维塔回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在村庄中的时候,尽管一切都是平静如常,但在村民们只言片语中,违和感太过强烈——每个人回忆那场战争的时态全部都是2年前,而明明那场战役是发生三年前,无人不晓。之后伊露维塔只多套几句话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黑骑士显得很愉快。
「那都是我亲爱的子民,我让他们凝固在了幸福的时光中哦——」

曾经听说人类可以成为恶魔使役的傀儡,只是没想到在高阶的邪法中,竟还可以进行这样的操作——受术者竟然浑然不觉,只要施法者让他们这样,他们就永远持续着同一天的日常生活、日复一日、浑然不觉。凝固在幸福的一日里……或许真是如此吧。

在长久的和平,人类对恶魔术法的知识已经流失了多少呢?伊露想。

「那么,为何在那场大战后魔物会开始在阿卡狄亚及边境横行也可以理解了。全都是因为你的影响吧?伯爵?难道他们也都是由你的支配?让三个国家的军队配合支援你剿灭丛生的魔物,组织这样的峰会也是你的自导自演?」

「部分是吧。不过很多垃圾仅仅是被这里的气息吸引来的,我也是无可奈何」恶魔伯爵耸耸肩。

果然一切开始串起来了。

最后——

「这些都是从三年前的那一战、之前开始的。对吗?」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见到你时,你已经和传闻中的那个仁慈又青涩的伯爵不同了。虽然远不像今天这样邪恶,但也能够察觉到区别。那天你……已经有了力量了对吗?」

「哈!真是……出色的推断呢」连伯爵也忍不住叹服了……果然不愧是可以进入那个组织的人才。

骑士少女继续陈述——
「从教本里听说过恶魔和人产生联系的方法。其中多数是关于力量的契约。由于人无尽的欲望,尤其是其中对于力量的渴望。恶魔让人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对于无路可退,面对着绝望般强大敌人的你,那个送上门的力量不是正合适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看到的那个晚上的你恐怕已经签署了那个契约吧……从时间上看也对的上,那时难道你不是刚去调查过‘恶魔传闻吗’?和恶魔想必就是在那时候接触的。你并没有杀死恶魔,而是和恶魔达成了协议。所以,你非常的自信……本来从任何角度看,你都不可能在那种悬殊的战斗中获胜,更不可能在战前从容自若」

是的……

那个晚上。那个奇怪的少年,奇怪的少女,奇怪的缘分,对于二人来说都印象深刻。没有哪个夜晚会比那一晚更奇异,没有哪个少女像伊露一样既怪诞又敏锐,也没有哪个领主少年青涩、紧张,但微微透出一股妖邪的自信。

那份自信和邪意,事后想来是那个少年已经走上了非人之路的证明。

「于是,你就靠恶魔的力量战胜了罗兰德的大军……」

「哼。我召唤了‘黑河’的愤怒,把他们吞噬到冰水里,非常恰当的招待。我还用我的力量打碎了法兰奇那个渣滓的脑袋。是恶魔的力量带来的胜利、但也并非如此简单,要我说,那是牺牲。若非我阿卡狄亚的子民们的奋勇牺牲,我也没有基础实现那样的伟业。」

「那为什么要委身与恶魔,让你付出那样牺牲的子民们也成为恶魔的奴仆?」

「还是牺牲哦。牺牲,正是子民和领主最大的羁绊。子民奉献牺牲,而仁爱的我就允诺他们永恒的幸福。」伯爵邪恶又愉快笑了。

也就是像克拉拉村民那样吗?

话语无法理论。这是恶魔的逻辑。

「但是为什么呢。这一切?为什么要这么做?藏在家里玩你的恶魔把戏也罢,为什么要策划这场盛会,绑架这里的人有什么用处,你这么想被群起而攻之吗?」

仔细看看宴席上凝固的人们,来头都不一般:
「艾西尼的边境三公爵」、「罗兰德的第三王子埃里森」、「罗兰德的兰伯特公爵希绪弗斯」……等等,再加上本来也应与会的「光辉骑士团」,会议竟然聚集了几乎八成艾西尼罗兰德两国举足轻重的势力或家族代表。

「是的,集齐三国的重量级人物,如果有他们作为见证的话,我盛大的婚礼势必
光辉照人吧……

恶魔伯爵掩面微笑。
「这场盛宴……盛大的‘阿卡狄亚会议’真是一个绝妙的社交场合不是吗?……自然有它的妙处。不过,那些目的说到底都只是顺带的用处……如果你和我一起了,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不过眼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恶魔抑制不住兴奋狂笑

「请你务必接受我的求婚,成为——我的新娘吧!这场盛典,这些华美的祭品,都将成为你我的见证!」恶魔沉醉地狂笑。


在场仅有的人类全都心生警讯,不管恶魔对伊露维塔的真正目的为何,恶魔下一步必将向伊露维塔出手,而她必须立刻撤离。

「快跑,新人!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中队长和弗里克瞬间就交换了眼神,二人不约而同如同利箭一般冲向恶魔伯爵。而剩余的几名尚能战斗的骑士也知道了目标而纷纷奋起。

「光明啊!赐我最后的勇气吧!」
弗里克心想,这或许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了。
因为自己的不察,导致自己一手培养和呵护起来的中队陷入了绝望的局面。是因为打了太多胜仗,在弱小的猎物前太过骄纵了吗。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愚蠢,以致于疏于知识和情报,把隐藏至深的敌人就这样漏过了吗。又或是信仰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孱弱,以致于无力让真正强大的神之光辉降临呢……可恶。都是我的愚蠢……
尽管同僚和下属都曾无数次称赞弗里克的谨慎、认真和可靠,简直就是领导骑士的模范,但弗里克却唯恐那些话成为自己的致命之踵。如果它们是神的测试,我根本就完全没有通过啊。

现在,让我挽回吧!
他化为神的利器,呼啸着,竟然冲破了强悍的高阶恶魔们的封锁。现在的他就是奇迹的化身,圣骑士的理想。全身充盈着力量,那是恶魔所永远不能想象的,人类精神到达极致时爆发的璀璨光芒和力量。

向着那个恶魔的身影,冲锋。

而在中队长、弗里克和残余的骑士们冲出的那一刻,少女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微微哽咽。
「想让我抛弃同伴吗,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拉长的后半句话都已经有些嘶哑了,少女高喊着如此宣言道。
一同向着敌人冲出去的少女让所有人惊呆了。
因为那个身影的气势远远超出他们对新人骑士的了解。

那绝不是新人骑士可能有的,不,即便是弗里克这样的高阶骑士也无法企及的迅猛力量!

少女仿佛解放了某种隐藏的开关来解释了……爆发的光辉和气流让冲在前方的中队长也被剧烈的震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道金色的光芒已经用声音般的极速冲向了伯爵和被包围的骑士们。

「呵呵,终于愿意出手了吗?但是这边……切,麻烦!」
恶魔伯爵嫌恶地一挥手,在无法看清的瞬间就已远离之前的位置。而被突破包围圈的恶魔再次一拥而上,缠住了奋勇一搏的骑士们。相比与其缠斗,恶魔伯爵倒是对观看赞赏之人的战斗更感兴趣。

少女直入敌阵,每一次钢剑的斩击都蕴藏着澎渤的巨力,震撼空气和大地,而剑招和姿态又是毫不迟疑的直接尖锐,毫无愧疚,当仁不让,那是让每一位圣骑士看了都为之赞同的正直之剑,唯一神正义的代行之剑吧。

伊露维塔在恶魔之间穿行,金色的劈斩拨开恶魔攻向骑士的次次进攻,然后用势不可挡的愤怒击回。邪恶的恶魔皮肤被圣焰烧焦然后躯干崩毁,高阶的恶魔竟然撑不住一个新人骑士小姑娘的攻击吗?

当然不是,那怎能是一般的光辉骑士,弗里克深知,那是自己绝无可能企及的力量,甚至大团长也…… 如此的实力,只有超乎高阶战士的顶级,站在人类顶端的少数强者才能达到的吧……

只在很短的时间内,穿梭攻击的伊露维塔就化解了残余骑士的窘境。而那身影已经迷倒了全部的战友,原来她战斗的身影原来真的可以如此之美。飞舞的身影,飘荡的金发,只能是——真正的圣女降临了。

现场的二十余只高阶恶魔竟然全部被骑士们杀死了。拜骑士们无比惊叹的伊露维塔所赐,竟然没有更多的伤亡出现。

幕8 「无字圣典」、人命如草芥

啪啪啪啪啪。伯爵不知是真诚还是刻意地,也鼓起了掌。

「漂亮极了……太漂亮了……果然不愧是你啊。
「我光辉的少女伊露维塔,终于肯显出《无字圣典》的实力了吗……

「无字圣典」……那是什么……

啊。原来如此,如果她真是出自那种地方,该怎么说呢,不知自己是该感到幸运,还是不幸。弗里克想起来了,「无字圣典」那是隐藏在科尔坎神殿的帷幕之后。连他这样的人也不知详情的传说。如果那个传说是真实的,恐怕每个人的战略意义都足以与一个公国,不,甚至可能与一国匹敌吧……如果是伊露的话,她表现出的实力确实足以相称……在王国无比贵重和稀少的精英高阶战士之上,还有超高阶,或者说英雄级别的人才,不世出的英雄……那里的都是那样的人物吧……

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实力。」
弗里克悲伤地看向少女。
「难道那种事,真的是必要的吗?神对你是那样说的吗?伊露维塔!那是四十个骑士团的兄弟啊!」

「哈哈哈,可怜啊,你们这些炮灰,真的到死也不知道吗?‘无字圣典’的第九人,你们中的所有人加起来和她相比也不值一提,哈哈哈哈——」

「抱歉,但是即使我说出了真相副团长你也不会高兴的。‘无字圣典’,我们做出的决断本就是神的决意。」

「原来如此吗……」‘无字圣典’弗里克从那个名字已经推断出了这个组织得名的潜台词。神啊,我非常的愚钝,但让这样强大到人类不可及的怪物自说自话地代行你的意旨,真的好吗……

「但是、我也很不解啊。为什么你现在还要保护那样的累赘呢?」恶魔伯爵指向少女身边喘息着的骑士们,

「可以扔掉了吧?好吗?接下来,我可不希望他们打扰我们的对话。」

血腥狂暴地浸染了大气。前所未见的领域魔法发动同时,恶魔的伯爵菲利佩-阿尔坎迪亚拔剑出鞘,他也将使出真正的全力。

高速的身影没有任何观看者能够看清。
如果伊露维塔是金色的风暴,另一方就是赤红的血雾。金色的风暴和赤红的血色骑士凶狠地撞击缠斗。

但那血雾的外延却弥漫百米,无穷无尽。

出于中心的不祥骑士身上闪烁着红色闪电和血丝构成的邪恶光环。那是高阶邪术加强力量的防护力的效果。而骑士的另一个难以抵御的攻击手段是血雾化为成形的血块。时而像大恶魔,时而是无辜的村人向金色的骑士袭击过去,圣骑士则召单举只手唤出闪耀的雷暴和火焰将之驱除。——净化术和惩戒术。双方的法术吟唱全都听不到具体的音节,或许已经到了无需说出完整单词的地步。——高速吟唱甚至无需吟唱,熟练掌握技能到极致的结果。只有高阶顶峰的战士能够实践在战斗之中。

金色骑士的每一击力量都强横地足以击飞任何一只大恶魔,但对拼力量,黑色的骑士尤在少女骑士之上。另外在无尽血雾的阻滞之下,飞舞的金色身影速度竟也逐渐减慢。看上去,对于伊露维塔来说,情势正朝不利倾斜。

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尽血雾阻碍着以机动和高速的伊露维塔的视线。与此同时,也将幸存的骑士裹挟在一起。这成了正义一方致命的误算。

血雾停止了狂暴的冲刷。化为镣铐和囚禁住弗里克和骑士们。交战的二人都停止了。
「那个,我可是要把他们杀了哦,这样的虫子实在是碍事。你觉得怎样呢?如果最后能让在你漂亮的脸庞激起一点波动也是值了啊,哈,啊对了,差点忘了这种场合下应该提点条件,提什么好呢?嗯……你就投降吧?虽然实在有点无聊,还想和你打一打呢……」

伊露维塔眯起眼睛,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犹豫之间几名普通的幸存骑士收到强烈的痛苦,可怖地抽搐起来,生命力急速流出,大概是命不久矣。

而被拘束的弗里克见状惨然一笑,然后突然再度挣脱开了血雾的束缚,直奔伯爵而去——

「啥?」恶魔伯爵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男人惊到了,为何到这时还有余力!
而那飞奔而来的气势也是远远胜过先前的危险。
极度危险。
「光明啊,您的嘱托!!——」在那一刻,微微笑着的弗里克的眼中,好似亲眼见到光明神本尊,大概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吧。
伊露维塔虽然并没怎么听说过这个神术,但她已经直觉意识到那是什么了——自灭的冲锋,想必会在近距离造成让任何敌人形神俱灭的剧烈爆炸,光辉骑士团在精神上叫人畏惧,不知与这样秘藏的决死招式有无关系呢……

恐怕就连那恶魔也……难以幸免吧。那是高阶顶级圣骑士无法被忽视的恐怖一击。

但那结局却来的太过快速了。弗里克的意识戛然而止,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头颅飞出。光辉骑士副团长弗里克被骑士伊露维塔以不可能赶上的速度、斩首。

这一下,就算是自始至终游刃有余的恶魔伯爵也失去了对现状的掌握,瞠目结舌。

幕9 嗤笑、完全异质的少女

「你到底!!」

恶魔伯爵菲利佩-阿尔坎迪亚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本来属于自己的猎物。纵使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也能清楚的察觉——有什么不对。

三年前的那个命运的夜晚,他第一次获得了可以颠覆命运的力量,同时他见到了命运中的那个奇异少女。那一晚他以为他永远地错过了她。但奇迹的是,他竟然在巧合中发现少女幸存了下来。

他不需要她,已经获得恶魔之力的菲利佩-阿尔坎迪亚可以在伯爵领为所欲为。甚至他的眼目和触角打入了科尔坎教国之内,甚至得以发现伊露维塔还活着和成为主教养女的遭遇。
在他的领内,若要享受女子温存,随便用什么理由,强制还是洗脑操控都是简单的事吧,但这样的他就更加无法容忍让那个让自己心痒难耐的奇怪女孩儿从手心里就这么溜走……

一定要得到你……看看你奇怪的性格后边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伊露
三年间,少女渐渐长大。甚至成为了圣骑士。英武又柔美的少女,可口欲滴,神圣的光辉,想让人去蹂躏和玷污、染成恶魔的猩红,或是漆黑……

菲利佩不断筹划着,为了自己的大业……但也一直想着伊露维塔的事情,然后终于,在这个盛大的庆典,可以一箭双雕。「请向贵国使节传达,希望经常帮助本国的光辉骑士团第三支队能够莅临,在那之中,还有我想一见的故人」

如今朝思暮想的她终于在眼前,但菲利佩、恶魔的伯爵却莫名地畏惧了。那是面对未知的慌乱。少女的实力和举动,都逐渐开始脱离自己的预期,一如那个时候……


但现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法掌握现状的无名火让伯爵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杀了他?」

「你也会慌乱吗,恶魔,呵。」
「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灭口而已。虽然很好奇那样自爆的威力能到什么地步,但是如果把你炸出什么三长两短来就不方便之后的安排了。」

「什么??」

「只不过是遵从我的那位大人的命令而已。原本,留下骑士团活命就不是必须的。在我们的计划里,损失越大越好,反正那个中队和我相比,完全就是不值一提,而之后的反应,那才是重要的,很意外,这可能和你的计划根本就出入不大。」伊露轻轻地笑了。


还记得,出发前的一天,那个男人从帷幕后走出。

那是收养自己的男人——乌库鲁-洛-玛斯敦,高大又粗壮、但却以智慧和手腕文明的男人。科尔坎教国第三位的权力者,五位枢机主教之一。

而伊露维塔知道,他可能也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男人。

「父亲大人。」骑士少女微笑着。

「情报已经没有更新了。就如之前所知,阿尔坎迪亚那个男人与恶魔有所瓜葛,搞不好已经被恶魔所附体。」

「如果对方不漏出马脚,就让他漏出来。如果对方没有顾忌,无需犹豫。」

这个表情不多的男人少见的咧了咧嘴。

少女骑士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怜悯,伊露。我知道你少有怜悯,不过如果是那个克拉拉村呢,你会怎么做?」

「不会哦。虽然和那里有一些因缘,但任何人,需要全部杀光,我就丝毫不会介意。只要这是父亲大人的意志。」

骑士少女乖巧地笑着说道。


骑士少女那时才刚刚成为骑士。
但是骑士少女早在三年前被从克拉拉村捕捉回教国时,就成为了教国所有物。

这个男人看到了伊露维塔特殊的潜质,那个男人在伊露维塔的心间上了一把锁,那个男人占有了伊露维塔,那个男人将伊露维塔培养成了科尔坎教国独一无二的顶级战士,代行神的意旨。

表面上,伊露维塔成为了主教的养女,获得了主教的姓氏。而在暗地里,「无字圣典」这个几乎不人所知,但实力远超「光辉骑士团」的代行者组织,是教国在暗部真正的实力所在,伊露维塔成为其第九人,专属乌库鲁主教支配,作为教国最精锐的间谍、杀手或战士。

那就是伊露维塔-洛-玛斯敦。从骑士团的大家见到她的一开始,就已非常人。


「所以说,我并不在乎,装成一副非常在乎的样子我也是很疲倦,不过既然有趣,也就很值得,怎么样,菲利佩伯爵,被耍的感觉好不好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是踏入死地,而我的来意就是格杀勿论」

「呵呵,科尔坎搞的鬼真是不少。我就说为什么你会成为库鲁-玛斯敦那个混蛋的养女……这个发音让我非常、非常的恶心的男人,总有一天我会干掉那个抢先我的男人的」

菲利佩狠狠地啐了口口水。

「不过我也比较好奇,明明你可以救你的同伴,却狠下杀手……那边对这里有什么企图?」

「想知道吗?想不出来吗?打败我就告诉你」

「切,没想到现在成了朵带刺的玫瑰,伊露,不过我倒是更想得到你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伊露」菲利佩重新镇定下来。「你再也别想耍什么花招。」

伊露维塔聚精会神,想必眼前的这个恶魔,真正的全力即将发动。

「……血之领域,将周遭淹没!」
不祥的咒言,恐怕菲利佩全力催动的正是先前让骑士团战士苦不堪言的领域法术,不,比那个要远远更强

在这种高阶领域术的强大压力之下,任何不够强大的战士都定会恶心呕吐到连站起都做不到,与此同时,领域内的恶魔战士身体能力也将被强化到恐怖的200%——恶魔伯爵最引以为傲的高阶恶魔法术,任何人类的强者和组织在这样的不利术法之下都几乎不可能游刃有余

而这还没完——
接下来是更加宏大的东西。

「降临吧,我骄傲的堡垒!」

头晕目眩,光怪陆离。光线仿佛被扭曲了,一瞬间,远方的阿卡狄亚城堡像是以完全不可能的速度陡然被神秘的力量拽到了这里一般,又或是自己站的地方被强行拉进到了城堡之前……

瞬间就堂堂立在了在场者眼前的是真真切切的阿卡狄亚堡,威严阴森的城墙上火把通明,墙壁好似被火烤的焦黑,上边已刻画了不知其意的恶魔纹章。只有用「恶魔之城」可以形容。

可以用叹为观止形容的超高阶神术。……好像是结合了领域魔法和空间传送的绝技……
连这都能做到,眼前的恶魔到底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呢……

「然后,到我身侧吧!我忠诚的骑士们啊!」
随着一声令下,三名同样不祥、装束迥异,但都全副武装的重甲战士从容地从城堡走走出。
一人擎着优美弧线的漆黑双手剑,步态稳健而坚毅,表情漠然。——「黑剑」威克斯-福利米伦。
一人已半头白发,身姿仍健硕威猛,握两柄战斧—— 「伯爵的导师」哈夫斯
一人身材瘦长,腰悬短剑,手持短弓——「瘦子」辛德拉辛德拉
全是那支完成了击败罗兰德大军壮举的,伯爵深深信赖的心腹爱将。

这是名副其实的恶魔之城,无人可敌的恶魔大军,在当初,到底是谁发明了这个称号?菲利佩在场上运用魔性的力量屠戮了他的对手变成的传说,最终成为了一个恰当到极致的称号——「恶魔将军」。这一点现在不得不让伊露维塔也叹服。

「真的是……非常让我印象深刻,这样的表现,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想许多。」
少女轻轻地说。

知道伊露维塔是‘无字圣典’的第九人,对面的恶魔伯爵也用上了自己最强的力量,那是连任何一国的勇士一起也不能匹敌的强悍军势。在战胜了自己之后,如果用来征战四方,将会变成怎样的传奇呢?伊露维塔遐想着。

对战开始了

恶魔的骑士四人一拥而上,各出最强招式。
金色的圣骑士运用的象征神怒的圣焰驱散血腥,用凌厉的剑招以攻代守,寻找能够且战且退的机会。无论怎么想,前方的都是一个人不可能应付的敌人。

「但是你已经跑不了了。感受一下吧,你体内的恶魔之血!」
原来如此,是那个吗。那是最后的绝招。
少女逐渐失去了有余裕的表情,有些站立不稳似的。而菲利佩得意地看着。

「恶魔之血,通过血之领域的催化,让沾染它的生物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操控权……无论是那些被飞溅的恶魔之血溅到的骑士,还是你——直接喝下它的不幸女孩,都难逃彻底失败的命运,你连逃离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还是那个啊。

伊露确信他指的是什么了。那是在克拉拉村的时候……她面对安莉阿姨将水一饮而尽。那就是掺杂了恶魔之血的水吧。那竟然可以是无色无味的吗。回想那时,伊露仍然会有些伤感。和安莉阿姨在一起时,自己的心真正存在缝隙。自己还是不适应那种对待,这样的弱点或许是从前世得来的吧。
这样一来,所有的伏笔都得到回收。这场邪恶的戏剧的也就终于不再有任何谜题了。

唉……

「我就承认你吧。这精巧的设计,完美的演出,让我很满意……」少女喃喃说道
恶魔伯爵得意的走向她,正打算将她领进城堡内,让她成为恶魔的新娘。

「但是让我向你宣告全剧终。菲利佩-阿尔坎迪亚,你的剧本到此就结束了。」

被围攻多时又中计摇摇欲坠的少女此时抬起头微笑。

只在一瞬间眼前的少女骑士就就恢复如常,全然没有任何被恶魔之血操控的样子。不,应该说,她无懈可击的气势根本就是没和战斗过一样,一切如常了。


隐藏的终幕 无聊戏剧、戛然而止

底牌亮出以后,牌局结束得意外之快。

在更加无法估量的谜之少女面前本应是无敌的恶魔一方攻势转瞬就被瓦解。

血之领域失效。部下被击飞,自己的全力攻击被轻描淡写地挡住。发生的任何事都无法理解了。无论是用人的知识,还是恶魔的邪恶智慧都无从解释……

的确,菲利佩知道自己非常的强大,强大到甚至胜过那些最强大的人类,所以他有着无比的自信去挑战人类的正义,才会设下好局从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三年前的那时,菲利佩和某位魔头融为一体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有充足的力量将人类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但直到现在遇到了伊露维塔他才知道,自己必将在她面前失败,因为这个女人的力量已经属于完全不讲道理!


此刻,不可一世的「恶魔」伯爵不发一言,恭恭敬敬地跪在座前,他的下属远远地跪伏在大厅的角落。恶魔士兵全部畏惧地隐没。

穿着银色战靴的脚尖伸到了黑色伯爵的眼前。
「喜欢我,就舔舔它如何」
黑色的伯爵不敢迟疑。不顾一切地用舌头去触碰少女骑士冰冷的战靴
「兴奋吗?」少女愉快地问道。
「呃……允许这么做已是无上的荣幸。」如果不是恶魔化的话,伯爵的汗都已经留下面颊了吧。

菲利佩已经彻底被少女击败了。在菲利佩发现少女完全没有受到恶魔之血的影响就察觉了对方的异常,但当他和他部下的所有禁术都在她身上失效,轻而易举被少女击飞时,他才不得不承认少女的特异性远远地超出他的想象。
菲利佩是恶魔融合者——远远比恶魔契约者——那些被低等的恶魔蛊惑施以小恩小惠的人类更加高级存在,在巧合的时机中与大恶魔合为一体的他已经是几乎站在了英雄之巅的存在。但就算这样他也难以想象一个人类可以强大到那种程度。那难不成真的是神的代言人吗。


现在,少女慵懒的坐在城堡的宝座上。一副好像吃到了好吃的东西或者是买到了喜欢的衣服那样闲适的样子。
「虽然我知道你很奇怪。但我并不是光明神的仆人。我甚至不算是个虔诚的圣徒,虽然哎啊……真是装的很辛苦,扮一个好心又温柔的乖乖女。不过那样应该很符合人们的期待吧……做一个圣骑士就是那种感觉吧?我承认我挺乐在其中的。
……
「很久以前就想做做看了,圣骑士什么的,非常让人憧憬不是吗,神圣、闪耀的战斗姿态、让人爱戴、生离和死别,复仇和牺牲……还有那样漂亮的盔甲也是欲罢不能……」
……
这,到底在说什么呢?她真是谜一样的女人
「这次也是非常的过瘾。菲利佩,你信守了对我的承诺,给我看到了绝好的剧本,所以我绝不会杀你,也不打算在这里阻止你。实际上,你告诉我的计划非常非常的有意思。我个人也很感兴趣。」
那是菲利佩老实交代的自己的一系列隐藏在这次事件背后的野心。将人类各国的要人召集然后血祭不过是一个引子。让真实情报无法传出,然后各国政治陷入混乱,互相指责,各怀忌惮是最好的结果。而即便是各方怀疑阿卡狄亚的嫌疑,一起远征讨伐,对于早已准备好屠戮的恶魔大军来说,也正是送上门的美餐。
菲利佩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他的目光远远在三国之外,将是一个恶魔的帝国。

「但,和我养父那边的计划相比还是无谋了。你说呢?我的行动目的不就已经说明了吗?」
「也是……我的确没有想到,你的指挥者竟然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边有可能发生混乱的可能,那个乌库鲁,难不成那边是希望这边死得越多越好吗?
「嘻嘻。的确,他也是一个毫无怜悯的狂热之人呢。事实上,一支中队无足轻重,但是那样的屠杀和恶魔的行迹,将成为我们最好的干涉借口。」
于是菲利佩这才确信了这个可能性,科尔坎不但觊觎着阿卡狄亚的控制权,而且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有着更宏大的野望。而且从「无字圣典」的实力来看,他们的隐藏实力可能也的确不可小觑……是自己疏忽了。
「无论是战争斡旋,国界大道,还是放任你这边的恶魔暴走,对于我们科尔坎都是极佳的扩张契机吧。」
而且一神教立国的科尔坎,他们的预言中早就说过这种事吧,暗冥再临,恶魔现世,简直是绝好的传教理由,圣骑士的足迹想必可以遍布整个大陆……只要存在恶魔的威胁。啧!

「现在你也明白了局势。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你还觉得你足够强大吗?你的计划,还能够实现吗?」
骑士少女笑眯眯地问道。
菲利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她在想些什么呢?

「你想知道我是谁,对吗?但实际上,就连我也不清楚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我很强,在我见到那些剑招式,我就学会了,在我看到触碰到你们的法术时,我就理解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轻易地把你打到,但是……为什么呢,毫无意义的我要阻止充满意义的你?

「至少从无到有,一心追寻强大的人们……比如你,你们拥有的故事还能让我陶醉……

难以理解地独白着的少女,在自己的言语中更加的茫然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你又为什么想要得到我呢?……肉欲吗?因为某种审美吗?还是也和他们一样,想要把我染上你的颜色呢?

在菲利佩看来,那眼神中是迷雾,也是纯粹,更是动人心魄的诱惑吧。

「……随便你怎么想,你还有机会。努力地讨好我吧,菲利佩——恶魔先生?如果我再次被你惊喜到,说不定会考虑一下你的请求。」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呢?但愿能变得足够有趣吧。那会是名为伊露维塔的少女所期待的。


那是邪火通明的诡异城堡。
堡主正是人称「恶魔将军」——实力深不可测的不祥骑士。
他的手下是深得信赖的三位强悍恶魔剑士,随主人出生入死,久经战阵,胜过十倍与己的强敌。
平日隐没不见的强悍恶魔战士,只要一个响指就会从领地的任何一个角落浮现。从源源不断的中低阶到可以以一当十的高阶大型恶魔战士,「恶魔将军」的军势让他的城堡无人能破。

然后放眼向外,曾经美丽和平的阿卡狄亚伯爵领已经成为恶魔的大本营。巡查的战士们和骑士们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魔骑士,凡见生者格杀勿论。
深得领主慈悲关照的子民们,过着日复一日,幸福永劫的生活。

无愧是令人心旷神怡、邪恶之极的恶魔之城啊!

而在今天,宏伟野心的齿轮开始运转。

筹备多时的「阿卡狄亚会议」成为了血的祭典。三国要人全部殉难不归。骑士团队伍被全灭。

这爆炸性的消息将传遍整个大陆,而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将震撼艾西尼、罗兰德、科尔坎三国吧。
然而那并不要紧。艾西尼的强人已死过半,罗兰德的军势在三年前的战争中已被证明是徒有其表。而科尔坎……那些烦人的圣骑士们,必将成为「恶魔将军」最先的祭品。
无论如何,「恶魔」回归的可怕威名将震撼整个大陆,而阿卡狄亚的伯爵将会把不敬者一一击败,无趣的时代将会被颠覆,混沌将成为不可抗拒的趋势,而真正的恶魔之潮终将如预言中归来吧!

而「恶魔将军」的新主人和倾心的对象——谜之少女伊露维塔,将在一旁见证一切。

(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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